第171章：寒冰玉床

做完这一切，玄霄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便要栽倒在地。
“师尊！”云初瑶惊呼一声，连忙将他扶住，跌跌撞撞地将他搀扶到内殿的寒冰玉床上。
一接触到那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玉床，玄霄似乎感觉舒服了一些，但他的脸色却更加苍白，嘴唇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那灰色的死寂之力，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再次疯狂反扑！
“师尊！”云初瑶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师尊需要她！
她迅速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师尊安置好，云初瑶立刻盘膝坐在玉床边，双手再次抵在他的后心。这一次，她不再有任何保留！
金色的凤凰神焰与翠绿的梧桐生机，在她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融合！涅槃金丹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轻鸣！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生的力量。凤凰神焰如同最纯净的烈阳，灼烧、净化着那些阴冷的死寂之力；而梧桐生机则如同春风化雨，滋润、修复着被死寂之力侵蚀的经脉和仙元。
冰与火，生与死，两种极端的力量在玄霄体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云初瑶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灵力的巨大消耗而变得越来越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稳住师尊的伤势！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天光早已大亮，但玄霜殿内却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玄霄体内那暴虐的死寂之力，终于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不再疯狂反扑。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痛苦之色也渐渐散去。
云初瑶这才缓缓收回双手，身体晃了晃，差点因为脱力而摔倒。她看着师尊暂时安稳下来的睡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更深的忧虑涌上心头。
寂灭死咒
这四个字，如同万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就在这时，原本闭目调息的玄霄，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虽然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明，他看着守在床边、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徒弟，心中百感交集。
“瑶儿，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暖意。
“师尊，您感觉怎么样？”云初瑶连忙问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暂时无碍。”玄霄微微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云初瑶连忙上前，在他身后垫了几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师尊，那个鬼面人他到底是谁？还有那寂灭死咒”云初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尽管她隐隐已经猜到了答案。
玄霄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眸子望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他是墨尘。”
“墨尘？”云初瑶重复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陌生。
“他是为师曾经的师兄。”玄霄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他曾是玉清宫千年不遇的奇才，惊才绝艳，光芒万丈，甚至一度被认为是下一任掌门的最佳人选。为师曾经很敬重他。”
云初瑶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师尊曾经的师兄？那个被师尊敬重的天才，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还给师尊种下了如此歹毒的诅咒？
“后来”玄霄的语气变得冰冷，“他为了一己私欲，追求禁忌的力量，触犯了门规，叛出了玉清宫，从此销声匿迹。”
他没有细说当年的恩怨纠葛，但云初瑶能从他那冰冷的语气和紧握的双拳中，感受到那段过往必然充满了痛苦与背叛。
“至于寂灭死咒”玄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云初瑶身上，带着一丝沉重，“此咒乃是上古魔道禁术，以燃烧施咒者部分元神为代价，种入对方体内，歹毒异常。一旦中咒，死寂之力便会不断侵蚀生机与魂魄，直至油尽灯枯，魂飞魄散。而且此咒几乎无解。”
“无解？！”云初瑶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会？！一定有办法的！师尊您修为通天，还有还有祖师庇佑”
“瑶儿，”玄霄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祖师留下的护魂印记，只是在他感应到我遭遇致命危险时被动触发，并非可以随意动用。而且，那印记的力量也已经耗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据古籍记载，想要解除寂灭死咒，只有一个方法找到传说中的‘生命之泉’。但生命之泉缥缈无踪，只存在于上古典籍的只言片语中，无数万年来，从未有人真正找到过”
生命之泉！
云初瑶将这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无论多么渺茫，无论多么困难，她都一定要找到它！一定要治好师尊！
看着徒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玄霄心中微暖，却又不想让她背负太多本不该她承担的压力。
“瑶儿，此事急不得。”他话锋一转，谈起了眼前的危机，“当务之急，是应对元霞和墨尘。我们毁了他们的祭坛，必然已经打草惊蛇。元霞在明，墨尘在暗，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祭坛他们在制造什么‘神影卫’？”云初瑶想起了元霞和墨尘的对话。
“不错。”玄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从那祭坛的气息和残留的力量来看，他们是在利用生灵精血怨气，结合北境那种诡异的死寂源力，人为地制造一种没有痛觉、悍不畏死、力量诡异的傀儡或者说怪物。北境战场上那些难缠的‘影’组织成员，恐怕就是这样来的。”
云初瑶倒吸一口凉气。如此邪恶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元霞身为玉清宫首座，竟敢行此等灭绝人性之事！我们必须立刻揭发她！”云初瑶义愤填膺。
“不可。”玄霄立刻否决，“我们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毁掉的祭坛虽然能说明问题，但元霞完全可以推脱不知情，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我们栽赃陷害。她在玉清宫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又有墨尘和那个神秘的‘主上’撑腰，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云初瑶有些茫然。敌人如此强大狡猾，师尊又身受重伤，前路似乎一片黑暗。
“为今之计，唯有隐忍，等待时机。”玄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为师会对外宣称，因上次与天庭使者冲突以及追查内鬼消耗过大，导致旧伤复发，需要立刻闭关疗伤，不问外事。”
“这正好可以迷惑元霞和墨尘，让他们以为为师真的时日无多，放松警惕。同时，也可以让为师真正静下心来，想办法压制这死咒，恢复实力。”
“而瑶儿你”玄霄看向云初瑶，眼神变得郑重，“你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你的金凰血脉，潜力无穷，那梧桐生机之力，更是妙用非凡。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自保，也才能在未来助为师一臂之力。”
“是！师尊！瑶儿明白了！”云初瑶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决心。为了师尊，为了揭穿阴谋，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还有这个”玄霄将那枚冰隐玉佩从云初瑶颈间取下，递还给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玉佩，“这枚玉佩你收好。它并非凡物，乃是当年师祖玄天老祖云游四方时所得，后赐予了我。为师竟一直不知其中还蕴藏着师祖的一道护魂印记。”
他微微苦笑：“或许是师祖他老人家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这印记虽已耗尽，但这玉佩本身材质非凡，或许还隐藏着其他秘密，你日后可仔细探查。”
云初瑶接过玉佩，入手依旧冰凉，却仿佛带着三重温度——师尊的体温，祖师的余威，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希望。她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重新戴好，贴身收藏。
祖师印记？其他秘密？云初瑶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自己魂印深处看到的那幅模糊地图，难道与这玉佩有关？
“师尊，那元霞和墨尘背后，似乎还有一个‘主上’？”云初瑶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存在。
“嗯。”玄霄点头，神色更加凝重，“能让墨尘这样心高气傲之人都甘心听命，甚至不惜堕入邪道，这个‘主上’其实力与图谋，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目前，我们对这个‘主上’和‘影’组织的了解都太少了。”玄霄沉声道，“瑶儿，你那传承秘法中的追踪之术，非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动用，以免被对方察觉。我们需要更隐秘、更安全的获取情报的方法。”
他看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玉清宫之内，如今鱼龙混杂，敌友难辨。除了我们自己，暂时不可轻信任何人。”玄霄叮嘱道，“至于玄渊北境战事不明，他也未必能及时抽身。我们只能靠自己。”
云初瑶明白师尊的意思。现在，玄霜殿是他们唯一的堡垒，而她，则是师尊唯一的依靠。
“师尊放心，瑶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守护好玄霜殿。”少女的语气无比坚定。
玄霄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那万年不化的寒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流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暖意。
“好。”他轻轻颔首，随即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调息，“为师需要立刻闭关。殿外之事，暂时就交给你了。”
“是，师尊！”云初瑶恭敬应道。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独自面对外面所有的风雨。
待玄霄彻底进入深度闭关状态，周身被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笼罩，气息变得悠长而微弱，云初瑶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内殿。
她来到外殿，看着空旷清冷的大殿，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与决心。
师尊的重托，血海的深仇，未知的强敌，缥缈的希望这一切，都化作了她前进的动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风雪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和衣袂。放眼望去，整个玉清宫笼罩在一片宁静的晨曦之中，祥和得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云初瑶知道，平静之下，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汹涌！
元霞真人此刻在做什么？她发现祭坛被毁后，会采取什么行动？那个可怕的墨尘，又是否会再次潜入玉清宫？还有那个神秘的“主上”，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头，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
但云初瑶没有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金凰血脉，以及那股与血脉相伴相生的、充满韧性的梧桐生机。
力量！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她转身，走回殿内，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她要修炼！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她要尽快掌握那些传承记忆中的强大秘法！她要找到治愈师尊的方法！她要亲手为那些枉死的冤魂复仇！
少女的背影，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纤细，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摧折的坚韧。
风雪依旧，玄霜殿内，却仿佛燃起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