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星尘河诺

往生河底的裂缝喷出琉璃色火柱时，云霜的狐尾正卷着玄焱往岸上甩。热浪灼得她后背发麻，扭头看见阿翎被气浪掀翻在碎石堆里，银甲裂成蛛网状。
"地脉要炸了！"玄焱反手扣住她手腕往怀里带，烬霜剑横挡在二人身前，"青瑶把赤焰琉璃嵌进了灵脉节点——"
话音未落，整条河床突然拱起。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每只手掌心都睁着青瑶的眼睛："爱才是天道最大的漏洞！"那些手臂抓住正在溃散的彼岸花残瓣，花瓣立刻黑化成毒针，"你们居然敢用感情破我的局？"
三百根毒针暴雨般射来，玄焱的朱雀火翼骤然张开。火焰与毒针相撞爆出腥臭浓烟，云霜趁机甩出浮生伞，伞面旋转着割断最近的三条手臂。黑血喷溅在伞骨上，竟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孔洞。
"伞还我！"玄焱突然劈手夺过浮生伞，伞柄在他掌心裂开，露出里面半截朱雀翎，"接着！"他将翎毛抛给云霜，自己转身迎向扑来的手臂群，"点火！"
云霜的狐火刚沾上翎毛，耳后彼岸花印记突然剧痛。墨离的残音在她脑内炸响："蹲下！"她本能地屈膝，一道黑光擦着头顶掠过，将偷袭的青瑶手臂钉在岩壁上——是墨离的本命蛇鳞。
"阿离？"云霜指尖碰触耳后印记，蛇鳞突然爆开，墨离的虚影浮现在她身侧："姐姐还是这么莽撞。"虚影握住她执翎毛的手，对准河床裂缝，"往那儿捅。"
玄焱的剑光在手臂群中撕开缺口："现在！"
翎毛刺入裂缝的刹那，整个往生河剧烈震颤。青瑶的尖啸声中，河底浮现出巨大的琉璃色漩涡，赤焰琉璃正在漩涡中心疯狂旋转。阿翎拖着断腿爬过来，将染血的命簿拍在漩涡边缘："玄焱！你的半魂——"
"不够看。"玄焱剑尖挑开衣襟，露出心口幽蓝火焰，"加上这个。"他突然抓住云霜的手按在自己胸膛，"霜儿，抽出来。"
云霜的指尖陷入火焰，摸到块棱角分明的晶体："魂晶？你什么时候——"
"女儿分我的那半魂凝成的。"玄焱嘴角溢出血线，却笑着将她往岸上推，"拿着它走。"
琉璃漩涡突然扩张，青瑶的残魂从漩涡中心探出，化作巨蟒缠住玄焱腰身："一起死吧！"蟒身勒紧的瞬间，云霜看见玄焱后背浮现出百年前的旧伤——那是替她挡天罚留下的爪痕。
浮生伞的残柄突然飞旋着割断蟒头，阿翎的银甲碎片紧随其后扎进漩涡："快动手！"
云霜将魂晶狠狠砸向琉璃漩涡。晶体碎裂成星尘的瞬间，玄焱的朱雀火翼彻底展开，离火顺着星尘铺成光路直通岸边："跑！"
她刚踏上光路，身后就传来血肉撕裂声。玄焱的心口被漩涡伸出的金线贯穿，鲜血在琉璃火中蒸腾成血雾。他竟借着金线的拉力反冲进漩涡中心，烬霜剑捅穿赤焰琉璃："本君的东西——"
神器碎裂的巨响震得云霜跪倒在地。无数琉璃碎片迸射中，玄焱的身影开始透明化，朱雀火翼一片片剥落成灰烬。
"玄焱！"云霜挣开阿翎的阻拦往回冲，却被气浪掀翻。一块琉璃碎片擦过她脸颊，带出的血珠竟逆飞向漩涡中心，被玄焱的残影接住。
"霜儿..."星尘聚成他模糊的轮廓，俯身吻在她眉心，"这次换你等我。"
彼岸花印记突然发烫，墨离的残魂强行操控她手臂抱住那团星尘："收好！"星尘入怀的刹那，整个往生河底开始塌陷，阿翎的锁链缠住她腰际："走！"
河岸在身后崩塌成深渊。云霜被拖上地面时，最后看见的是赤焰琉璃碎片沉入地脉的流光，和玄焱完全消散前比的口型："活着。"
......
昆仑巅的雪下了百年。
云霜摩挲着怀中冰晶，里面的朱雀残焰比昨日又亮了些。耳后彼岸花印记突然发烫，墨离的残魂借风雪凝成虚影："还没温养够？"
"你急什么。"她指尖划过冰晶表面，那里映出自己白发间藏着的狐耳，"倒是你，靠噬魂鞭的怨气撑到现在，不嫌难受？"
虚影轻笑着去够她酒壶："总比某个傻子强。"壶中酒液映出往生河决战那日，玄焱消散前悄悄塞给墨离的东西——半片本命朱雀翎。
山脚下突然传来钟声。墨离的虚影瞬间绷直："那群老东西又来讨赤焰琉璃碎片了？"
"第三十六次。"云霜弹指在雪地上划出结界线，"上次打碎他们三件本命法器，还敢来。"
结界外很快传来飞剑破空声。为首的紫袍长老刚落地就踩中暗符，冻成冰雕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怒表情。后面的人慌忙结阵，为首者剑指山巅："妖女！地脉异动已祸及人间，再不交出神器碎片——"
雪幕突然裂开，云霜的狐尾卷着冰晶出现在阵前："这个？"她故意晃了晃晶体，里面朱雀焰纹刺痛了众人眼睛，"有本事来拿。"
十柄飞剑同时出鞘。她正要挥袖，怀中冰晶突然发烫，玄焱的残魂借她指尖点出一簇朱雀火。火焰掠过之处，飞剑全部熔成铁水。
"滚。"她耳畔响起玄焱的残音，沙哑得像是被火燎过，"本君的女人也敢碰？"
结界外瞬间清空。云霜低头看冰晶，里面的焰纹组成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墨离的虚影在旁边"啧"了一声："死都死不透彻。"
风雪突然加剧。她转身时，一片朱雀羽正落在冰晶上，羽尖还带着往生河底的潮湿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