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脚的茶馆里,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台下茶客们嗑着瓜子,却没人注意到说书人袖口渗出的血迹已经染红了案几。
"上回说到,那朱雀战神为护妖女,硬接九重天雷——"说书人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的血沫子溅在泛黄的话本上。
阿翎的独眼在角落里眯起。她手里的短刀"咔"地削掉半截桌角:"装什么装?"
说书人抬起头,那张与墨离有七分相似的脸上露出苦笑:"老板娘...这次真不是装的。"他扯开衣襟,心口处碗口大的窟窿里缠绕着青色光丝,"青瑶的笔锋...终究还是..."
婴孩突然从阿翎背后探出头。他掌心灯焰朱雀扑棱着翅膀,照亮说书人正在消散的下半身。
"臭小子看什么看!"说书人想拍案而起,却整个人栽下高台。阿翎的鞭子卷住他腰身时,触手却是半透明的魂魄质感。
茶客们尖叫着逃窜。说书人躺在翻倒的案几上,指尖颤巍巍摸出发间那支彼岸花簪:"这次...换我等你..."
阿翎的独眼里映出簪头流转的血色纹路——正是当年墨离噬魂鞭上的彼岸花印记。她劈手夺过簪子:"谁要你等!"
簪尖划破掌心,血珠滴在说书人眉心。整个茶馆突然剧烈摇晃,房梁上垂落的灯笼一个接一个炸成火花。
"非要...这么粗暴..."说书人的面容开始扭曲,渐渐浮现出墨离本相的玄蛇竖瞳。他残缺的魂魄从说书人体内浮起,噬魂鞭的虚影在指间缠绕,"夫人...别哭..."
阿翎的拳头砸在他胸口:"谁哭了!"拳风穿过虚影,将身后八仙桌轰成齑粉。
婴孩突然踮脚把灯焰朱雀按在墨离残魂心口。青红交织的光晕中,残魂短暂凝实。墨离趁机将彼岸花簪插进阿翎发髻,冰凉的唇贴在她眉心:"当年你替我挡的天劫...这次..."
簪子突然融化,血色纹路顺着阿翎的独眼疤痕蔓延到全身。墨离的残魂在触碰中寸寸碎裂,化作青鸾与玄蛇交缠的光点,被婴孩掌心的灯焰尽数吸收。
"混账!"阿翎的鞭子抽散最后一点光尘,"谁准你..."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独眼里滚出百年来的第一滴泪。
茶馆外传来天兵列阵的轰鸣。云霜的浮生伞"唰"地展开:"追兵到了。"
玄焱倚着门框咳血,烬霜剑在鞘中嗡鸣:"这小子..."他看向正捧着光点发愣的婴孩,"把墨离残魂和青瑶笔纹融合了?"
阿翎突然暴起,独眼赤红地掐住玄焱脖子:"你们早就知道!那破簪子是..."
"是墨离用噬魂鞭炼的容器。"云霜的伞尖挑开阿翎的手,"他百年前就准备好了。"
地面开始塌陷。天兵的破阵槌撞碎东墙时,婴孩突然把灯焰塞进嘴里。青红光芒从七窍迸射,他漂浮到半空,奶声奶气地念出两个字:"寂灭。"
以茶馆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突然静止。正在冲锋的天兵定格成滑稽的姿势,连飞溅的瓦砾都悬停在半空。
"时空法则..."玄焱的剑"当啷"掉在地上,"这小子..."
阿翎的鞭子卷住婴孩脚踝:"吐出来!那种力量会..."
静止的时空突然泛起涟漪。婴孩"哇"地吐出灯焰,凝固的时空瞬间恢复流动。天兵们收不住势,前排队列直接撞进后阵,破阵槌砸碎了同袍的脑袋。
"走!"云霜的尾巴卷起众人跃出西窗。身后传来建筑倒塌的轰响,整个茶馆在烟尘中化作废墟。
山道上,阿翎发间的彼岸花纹路突然发烫。她猛地回头,看见废墟上升腾起青红交织的烟柱,隐约凝成墨离生前的模样,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挑衅手势。
"王八蛋!"阿翎的鞭子抽断三棵松树,"死了还..."
婴孩突然伸手摸她发烫的纹路。阿翎正要拍开,却见小家伙掌心浮现出缩小版的噬魂鞭虚影。
"他把墨离的战斗记忆..."玄焱突然剧烈咳嗽,心口的火焰纹明灭不定,"和青瑶的空间法则...融合成新力量..."
云霜的伞面突然展开成盾,挡下远处射来的箭雨:"先离开再说!"
众人冲进山腰洞穴时,阿翎突然拽住玄焱衣领:"你们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不多。"玄焱掰开她的手指,"也就三件。第一,那小子体内的赤焰琉璃开始苏醒了。"
云霜的尾巴突然炸毛:"第二?"
"第二,青瑶的本体根本没死。"玄焱擦掉嘴角的血,"她在等赤焰琉璃完全觉醒时夺舍。"
阿翎的独眼转向正在玩火光的婴孩:"第三?"
玄焱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和墨离如出一辙的欠揍:"第三,墨离那支簪子...其实是婚书。"
阿翎的拳头停在半空。她发间的纹路突然暴亮,墨离的虚影在她背后一闪而逝,薄唇贴着她耳垂说了句什么。
"他放屁!"阿翎的鞭子把洞壁抽出一道深沟,"谁要跟他..."
婴孩突然学着墨离的样子,朝她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云霜的浮生伞"啪"地合拢:"看来记忆融合得很彻底。"
洞外传来天将的怒吼:"叛神玄焱!交出赤焰琉璃——"
阿翎的鞭子甩出个漂亮的鞭花:"老娘正愁没地方撒气。"她独眼里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拿你们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