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相飞站在阴气森森的古井前,脸色凝重。他没有选择用自己的力量强行破局。井下的东西绝非善类,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他需要借力,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力量。
“余大师,您倒是说句话啊!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中年男人也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两位,这口井,不是普通的水井。”余相飞沉声开口,他的目光扫过焦黑的符纸,以及远处那栋形成“天斩煞”的高楼,“它下面藏着的东西,很可能会持续危害整个小区。”
“危害?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中年男人追问。
“现在还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余相飞语气平稳,但眼神深邃,“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口井的位置,正好处于小区空气对流的要冲。而对面那栋高楼形成的狭缝效应,也就是你们常说的穿堂风,会加剧这种气流的冲击。”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道:“长期居住在这种环境下,人体的内分泌系统很容易失调,精神也容易变得紧张。这会导致一些潜在的疾病被诱发,心理问题也会随之而来。”
“您是说,我们小区里死人,都是因为这风吹的?”大妈一脸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风。”余相飞否认了她过于简单的理解,“这口井底下,还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这种气息与风相结合,就会对人体产生更强烈的负面影响。它会侵蚀人的精气神,让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人更容易生病,也会让那些心里有事、精神脆弱的人,更容易钻牛角尖,甚至做出极端的事情。”
“所以那些跳楼自杀的,就是被这‘气息’影响了?”中年男人脸色发白。
“我不能肯定百分之百是,但有极大的关联。”余相飞说,“所以,这口井必须被打开,必须彻底排查。”
“可是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去打开它啊?”大妈无奈地摊手,“我们找物业,物业推说这井不在管理范围,让我们找开发商。开发商早就跑路了!我们报警,警察根本不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所以,我们不能提这些玄乎的。”余相飞看向两人,眼神锐利,“你们必须立刻向警方报案,但报案的理由,不是什么‘邪门’,不是什么‘气息’,而是——排查重大安全隐患!”
“安全隐患?”中年男人疑惑。
“对。”余相飞点头,“你们就说,这口废弃的古井,存在严重的非法排污和建筑垃圾填埋问题。长时间封堵,可能导致井下有毒有害气体堆积,有爆炸风险。又或者,井下可能存在塌陷,影响周围楼体的地基安全。总之,要以最严谨、最科学的理由,要求警方介入,请求专业力量来勘察并开启这口被封死的古井。”
“这……这能行吗?”大妈有些犹豫。
“这是唯一的办法。”余相飞语气坚定,“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路走了,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科学”的外衣和余相飞沉稳的气度给了他们主心骨,他们立刻向警方报了案。
南都市某个派出所内。
“哎哟,陈大妈,王先生,你们又来了?”值班民警小张一脸无奈,“我们不是说过了吗?那口废井,我们去现场看过,水泥封得好好的,能有什么安全隐患?”
“小张警官,这回不一样!”大妈急了,“我们小区现在人心惶惶,死那么多人,都是因为这井!”
“陈大妈,这都是巧合,警方已经做过详细调查了。”小张警官扶了扶警帽,耐着性子解释,“死因都很明确,意外、疾病、自杀,都有证据。”
“那你们就不能开井看看?说不定里面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中年男人也跟着说。
“埋了东西?你们又来这套了!”小张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封建迷信!我们人民警察只相信科学!行了,你们这报案不予立案,回去吧!”
就在他们准备敷衍了事之际,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警官,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再仔细看看这份资料。”
余相飞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小张警官皱眉看向他:“你是什么人?”
“我是协助业主了解情况的市民。”余相飞语气不卑不亢,将纸袋递了过去,“这份是我连夜整理出的小区居民死亡分析报告,或许能为你们的调查提供一些新的思路。”
小张警官接过资料,随意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报告”里,不仅列出了几位死者生前活动轨迹上的惊人共同点——他们都曾在井口附近长时间逗留,甚至还详细标注了他们在哪段时间,停留了多长时间。更令人惊骇的是,这份资料的后半部分,赫然列举了这几位死者生辰八字中共同存在的“命理弱点”:例如某某五行缺水,命宫逢冲,某某命属阴木,易受邪气侵扰等。最后,甚至给出了一个看似荒谬的“断言”——这些弱点让他们极易受到某种特殊能量的侵蚀。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小张警官看完后,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你这都从哪儿弄来的?”
“这都是我根据传统文化中的一些经验,结合现代统计学分析出来的。”余相飞说,“警官您看,这些死者,看似毫无关联,但他们的活动轨迹和命理特征,却出奇地一致。难道您不觉得,这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些,我们暂时无法理解,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这份详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数据分析”,让小张警官不得不重新审视这起看似寻常的报案。他虽然不信命理,但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活动轨迹,以及死者身体状态的共同点,让他感到了某种诡异的逻辑。
案件最终上报到了市局,落到了粟情的手中。
市局会议室里,气氛异常紧张。
“粟队,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为这种捕风捉影的案子,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刑侦支队的老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一份什么狗屁‘命理分析’,还有什么‘天斩煞’、‘阴煞之气’,这根本就是封建迷信!我们是警察,不是神婆!”
“老刘,我也觉得这份报告有些离谱。”另一个同事附和道,“但余相飞这个人,他的‘犯罪侧写’之前不是成功破获了赵老板的案子吗?这次他既然敢把这种东西交上来,我觉得至少应该关注一下。”
“关注什么?关注他发神经吗?”老刘冷笑,“你们别忘了,上次他可是直接说出了凶手的职业、信物和血光之灾。这跟这次说的什么‘命理弱点’,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粟情坐在主位,她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听着同事们激烈的争论。她看着手中的报告,余相飞娟秀的字迹,以及那些令人费解的命理术语。她当然不相信什么五行缺水、命宫逢冲。但她相信自己的刑侦直觉,也相信余相飞这个“特殊人才”的判断力。无论余相飞的理论基础是什么,他提供的“结果”都指向了同一个疑点——古井。
“我相信余相飞。”粟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承认,他的这份报告里,有很多我们难以理解的理论。”粟情目光锐利,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请各位注意,他给出的每一个‘结果’,都和实际情况吻合。我们不能因为无法理解过程,就否定了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我坚信,任何巧合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必然的规律。福临苑小区短时间内集中死亡多起,这本身就不正常。古井作为唯一的共同点,我们没有理由不进行彻底排查。”
“可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怎么申请开挖?”老刘还是不松口,“总不能说我们为了‘驱邪’去挖井吧?”
“我有理由。”粟情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以‘排查非法排污和建筑垃圾填埋’为由,申请对古井进行开挖。福临苑小区是老旧小区,这种问题很常见,也足够启动特殊作业了。”
最终,粟情凭借她敏锐的刑侦直觉,力排众议,成功向局里申请到了对古井的开挖许可。
第二天清晨,福临苑小区,古井四周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辆挖掘机和工程车辆轰鸣作响,特警和刑侦人员严阵以待。
余相飞也站在警戒线外,神色紧张。粟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
“你猜对了。”粟情语气复杂,“局里批准了,理由是排查非法排污。”
“谢谢。”余相飞接过咖啡,手有些凉。
“现在,就看这口井里,到底有什么了。”粟情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一丝说不清的担忧。
随着挖掘工作的进行,厚重的水泥板被巨大的挖掘机吊起,缓缓移开。
“轰!”
一声闷响,水泥板终于完全脱离井口。一股刺骨的阴寒之气,仿佛蛰伏已久的凶兽,瞬间冲天而起,伴随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现场的人员纷纷捂住口鼻,甚至有几个特警被这股突然爆发的阴气冲击,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都退后!做好防护!”粟情大声命令。
几名身穿防护服的警员,带着照明设备,缓缓靠近井口,开始清理井中的淤泥和杂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井口。
突然,井下传来一声惊呼。
“有东西!下面有东西!”
在挖开层层淤泥后,井底深处,一具被水泥和石块封堵的白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骨的姿态极度扭曲,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折断,骨骼破碎,关节脱臼,仿佛在生前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折磨,最终被强行塞进了这狭小的井底。
余相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具白骨,一具被残酷对待的白骨!
他看向粟情,粟情的脸上,也布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以及,对余相飞那番“邪门理论”的,彻底的信服。
“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粟情喃喃自语,她此刻终于彻底明白,余相飞所说的“里世界”,并非空穴来风。
而余相飞,此刻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看着那具扭曲的白骨,心中升腾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这绝不是简单的藏尸,这分明是一种极其歹毒的镇压手法!
“烈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