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怒吼，裂缝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苍烈怒吼着，眼中血丝更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迅速抽空，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那股阴冷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着他，洛阳铲也变得异常沉重，他知道，自己已经支撑不住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猛地撞在他的后背。那力量并非来自黑影，反而像是一股绝地反击的冲击波，将他硬生生地推进了裂缝之中。
“苍烈！”老鬼惊恐的呼喊声从耳边掠过，带着焦急和不敢置信。
苍烈跌跌撞撞地摔进裂缝，身体在岩壁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他顾不得疼痛，回头望去。裂缝外，那几道黑影似乎也受到了那股冲击波的影响，动作瞬间凝滞，发出凄厉的尖啸，却再也没有追上来。它们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只能在裂缝口不甘地盘旋嘶吼，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却又无可奈何。
“老鬼！”苍烈挣扎着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老鬼的右手掌心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他手中紧握着一枚已经变得漆黑的铜钱，铜钱上隐隐有焦糊的气味传来，而他身后，一道模糊的八卦阵图案正在缓缓消散。
“这是你……你干的？”苍烈喘着粗气，指着老鬼手里的铜钱问道。
老鬼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别……别问了……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他声音颤抖着，“它们……它们真的没追上来……”
苍烈的心头巨震，他知道，老鬼刚才肯定是用了一种家族秘术，燃烧自己的精血来驱动法器，才制造出那道屏障，将他们二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你……你没事吧？”苍烈看着老鬼摇摇欲坠的身体，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平时贪财怕死的老家伙，身上也并非全是市侩。
“死不了……”老鬼苦笑一声，他身体一软，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所取代。
“都死了……都死了啊……”老鬼突然抱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黑狗……眼镜……小胖……他们都死了……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苍烈没有理会他，他靠在另一边的岩壁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狗、眼镜、小胖……这三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的惨死，那种诡异而又绝望的死状，如同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地割裂着他的心。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报应？”苍烈冷笑一声，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如果这是报应，那这报应也太他妈不讲道理了！他们招谁惹谁了？就因为跟着我下了一趟斗，就得落到这个下场吗？！”
“苍烈……你不懂……”老鬼摇了摇头，眼角淌下浑浊的泪水，“这墓，不干净……我们不该来的……”
“懂？”苍烈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我懂什么？我只知道，我的兄弟死了！死在我眼前！我什么都做不了！”他猛地一拳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碎石簌簌而落，“我他妈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他们报仇！”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溶洞中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然后，找到那些害死他兄弟的东西，将它们碎尸万段。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搀扶起失魂落魄的老鬼。老鬼的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别坐着了，走吧。”苍烈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老鬼只是机械性地跟着，他的魂儿似乎已经被吓飞了，对苍烈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
溶洞里漆黑一片，只有苍烈头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石头和冰冷的积水，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滑倒在地。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让人作呕。
“你之前说，那黑影是‘墓煞’，究竟是什么东西？”苍烈问道，他需要从老鬼那里获得更多信息。
老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只在家族的古籍里看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说‘墓煞’乃是极恶之地，汇聚天地怨气，阴魂不散，凡人触之必死……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凡人触之必死……”苍烈重复着这句话，脑海中浮现出黑狗、眼镜和小胖惨死的模样，心头一阵抽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动着，不知走了多久。苍烈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背上的老鬼也越来越沉。
“苍烈……头灯……头灯快没电了……”老鬼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提醒。
苍烈闻言，猛地抬起头，他发现头灯的光芒果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电池快要耗尽了。绝望再次笼罩了他的心头。如果头灯彻底熄灭，他们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前方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而且，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前方拂面而来，带着一丝不同于溶洞内的清新。
他精神一振，知道出口可能不远了。
“老鬼！你听见了吗？！”苍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前面有水声！有风！”
老鬼迟钝地点了点头，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气息。
苍烈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几乎是拖着老鬼，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下心跳都像是在擂鼓。
终于，在绕过一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石笋后，他看到了前方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头灯的惨绿色光芒。那光芒带着一种诡异的色调，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吸引人。
“那是什么？”苍烈喃喃自语，他挣扎着走上前。
那惨绿色的光芒的源头，似乎是一片生长在地下暗河边的奇异蘑菇。这些蘑菇大的如脸盆，小的如拳头，通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周围映照得如同鬼魅世界。它们紧密地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菌毯。
苍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感觉到一股更浓郁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从那片蘑菇中央传来。
而在那片蘑菇的中央，他看到了一个更加让他毛骨悚然的景象——几具被粗大藤蔓捆绑吊在半空中的尸体。这些尸体早已腐烂不堪，被藤蔓牢牢束缚着，如同木乃伊一般悬挂在那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如同一个个被遗忘的玩偶。
尸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菌丝，与那些发光的蘑菇似乎是一体的。从他们身上破烂的衣服残片来看，他们身上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装备，洛阳铲、头灯、手套……那些都是盗墓贼的装束。
“这……这是……”老鬼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他的双腿又开始打颤。
苍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那具尸体腐烂得最为严重，但从他胸口破烂的衣服上，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图案——那是一个与他自己手臂上纹身非常相似的家族图腾。
一股寒意从苍烈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玄家的人……”苍烈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