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厚重的隔音软包门被推开,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粉红色雾气,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迎面扑来。
这不仅是视觉上的迷障,更是一种带有强烈粘稠感的嗅觉冲击。
包厢内的景象极尽奢靡,水晶吊灯的光芒被粉雾折射得暧昧不清。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昂贵的洋酒瓶散落一地,而在房间正中央,那个让赵家上下急得团团转的赵公子,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
他双眼翻白,嘴角挂着长长的涎水,神情呆滞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死死盯着前方那张铺着白虎皮的贵妃榻。
在那榻上,斜倚着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一袭几近透明的薄纱,肌肤胜雪,虽然粉雾遮住了她的面容,但仅仅是那慵懒侧卧的姿态,就散发着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惊人魅惑力。
“妖孽!光天化日……不对,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如此害人!”
苏小小刚一进门,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娇喝一声,反手就拔出了背后的桃木法剑,正要咬破舌尖血喷在剑上。
然而,就在她张嘴吸气的瞬间,那粉红色的雾气仿佛拥有了灵性,化作两条细蛇,顺着她的鼻腔猛地钻了进去。
作为修仙者,苏小小的灵觉远比常人敏锐,这也意味着她对这种针对神魂的毒素更加缺乏抵抗力。
“受死……呃?”
苏小小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肮脏奢靡的包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云雾缭绕的仙家宫阙,耳边的靡靡之音变成了大道伦音。
“师……师父?”
苏小小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涣散,手中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脸上露出了痴傻而幸福的笑容,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
“我看见了……天门开了……我要飞升了……好多灵石,好多法宝……”
在老张惊恐的注视下,这位特异局看好的天才少女,竟然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盘腿一坐,闭上眼睛开始傻笑着“打坐飞升”,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呵呵呵……”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榻上传来。那声音酥软入骨,仿佛能直接挠在人的心尖上。
榻上的女子缓缓起身,赤着一双玉足,踩着地毯向门口唯一的站立者——林晨走来。每走一步,她身上的薄纱便轻轻飘动,粉红色的雾气在她周身缭绕,仿佛她是这欲望国度的主宰。
“小哥哥,戴着口罩多闷啊……”
女子声音娇媚,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想要去勾林晨的下巴,“来,摘下来,陪奴家喝一杯,这里的空气……可是甜的呢。”
若是普通男人,此刻恐怕早已骨软筋酥,恨不得跪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但在林晨的眼中,世界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
没有绝世美女,没有暧昧粉红。
他的视网膜上,系统正疯狂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数据框,将眼前的一切美好撕扯得粉碎。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气溶胶!”
“成分分析:多巴胺诱导剂(浓度300%)、强效致幻类神经毒素、犬科动物高浓度发情期费洛蒙。”
“声波分析:目标正在发出频率为18Hz的次声波,该频率可直接干扰人类前庭神经,导致眩晕及认知障碍。”
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数据背后,林晨看到的不是一个美女,而是一个正在向外源源不断喷射着病毒和有害气体的“超级传染源”。
“别过来!”
林晨猛地后退两大步,直接撞在了门框上,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嫌弃。
那女子以为林晨是在欲拒还迎,笑得更加花枝乱颤,身子若无骨般贴了上来:“怎么?怕奴家吃了你不成?来嘛,让姐姐看看你的心……”
“我说了,站在那里别动!保持两米以上的安全社交距离!”
林晨大吼一声,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双加厚的医用橡胶手套,“啪”地一声熟练戴上,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N95口罩边缘,眼神惊恐地看着女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的呼吸道正在向外排放大量不明成分的有机废气!而且看你的脸色,潮红异常,这明显是体温调节中枢失控导致的低烧!”
女子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了。
她活了三百年,勾引过无数书生壮汉,有的贪婪,有的假正经,有的恐惧,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看“瘟疫”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女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你有病!而且是严重的传染病!”
林晨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他一边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病历本和圆珠笔,一边用那种医生特有的、带着审视和责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女子。
“看你的瞳孔放大,眼白布满血丝,这是典型的肝火旺盛伴随中枢神经亢奋。皮肤虽然白,但是是一种病态的苍白,这是长期不见阳光导致的维生素D缺乏症。”
林晨飞快地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而且这里的卫生条件太差了!满地的酒精挥发物,加上你身上这种……嗯,类似于狐臭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简直就是细菌滋生的温床!”
“狐……狐臭?!”
女子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原本悦耳的次声波瞬间变成了刺耳的高频噪音,“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说我有狐臭?这是灵韵!是仙气!”
“别激动,情绪波动过大会导致你的肾上腺素分泌失调,加重你的病情。”
林晨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用笔指着女子的方向,严肃地说道,“根据我的初步诊断,你患有严重的‘人畜共患性呼吸道感染’,并且伴有躁狂症倾向。作为一名负责任的科学工作者,我现在必须对你进行隔离问诊。”
说完,林晨完全无视了对方那已经开始变得狰狞的面容,以及隐约浮现出的狐狸尾巴虚影。
他翻开病历本新的一页,正气凛然地问道:
“姓名?年龄?有无家族遗传病史?最近半个月有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或者……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地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