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03秒。”
“神级手速加载中……100%。”
姜栀的瞳孔里,倒映着顾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周围保镖扑上来的慢动作。
在她的视网膜上,世界被分解成了无数条精准的抛物线和受力点。
她没有退。
她的右手刚掀翻了桌子,左手顺势探出,像是一条在暗夜中捕食的毒蛇,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旁边那个被吓呆的侍应生只觉得手上一轻。
托盘上那两瓶价值不菲、尚未开封的重型干红,瞬间易主。
姜栀五指收紧,扣住瓶颈。
冰冷的玻璃触感传来,这是最完美的钝器。
“你要干什么!”
顾肆的怒吼声刚冲到喉咙口,还没来得及完全喷薄而出。
姜栀动了。
她脚尖点地,腰部发力,紫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开一朵致命的花。
她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至极的华尔兹,双臂极其舒展地向两侧挥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两瓶红酒,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目标。
左边,是那个还在哀嚎的跟班。右边,是高高在上的顾家大小姐。
“砰!砰!”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重叠成了一声巨响。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宴会厅的穹顶。
厚重的玻璃瓶身在接触到额骨的瞬间崩碎,深红色的酒液混合着两人额头瞬间渗出的鲜血,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四溅开来。
晶莹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伴随着猩红的液体,泼洒在顾肆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两个女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她们像是两只被霰弹枪击中的飞鸟,身体猛地向后仰倒,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
“噗通!”
重重地摔在了满是酒液和玻璃渣的地上。
“我的脸!我的脸!”跟班捂着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涌出,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顾肆倒在地上,发型全乱,满脸血污。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连疼痛都在这一瞬间麻木了,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被人打了?
在她的地盘上,被人开了瓢?
全场死寂。
刚才还想冲上来的保镖们僵在原地,手里拿着对讲机,却忘了按下通话键。
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空气中,浓烈的酒香与刺鼻的血腥气疯狂交织,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嗅觉神经。
姜栀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两个残留的参差不齐的瓶颈。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地上的两人,随后松手。
“啪嗒。”
残瓶落地。
“叮!”
“任务完成评价:S级。”
“额外奖励结算中……”
姜栀无视了周围那一圈仿佛在看杀人犯的惊恐目光,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裙摆上新沾染的痕迹,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楼,暗处。
陆淮景原本慵懒地靠在立柱上,指尖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
就在那两声“砰砰”巨响传来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烟被直接折断。
“滋……滋滋……”
那股诡异的电流声,毫无预兆地再次接驳进了他的听觉神经。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系统机械音。
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清冷、现实,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明与市侩。
那是姜栀的心声。
“啧。”
陆淮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如同修罗般的女人,耳边清晰地回荡着她此刻最真实的念头:“力道大了点,没控制好飞溅范围。”
“这红酒渍怎么溅到鞋子上了?这双鞋是租来的,押金五百块,这下完了,至少要被扣两百清洁费。”
楼下的姜栀面无表情,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但陆淮景耳中的声音却在疯狂碎碎念:“亏了,这波血亏。”
“系统,你最好识相点。”
“对面是两个高价值目标,而且我还附赠了一个极其华丽的双杀动作表演。这不属于基础任务范畴,这属于超额完成。”
“必须给我加钱。”
“少一分我就罢工,下次这种脏活累活别找我。我要精神损失费,还要服装折旧费。”
那种极度的撕裂感让陆淮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视觉上,他看到的是一个因为被羞辱而暴起反击、手段残忍、气场全开的复仇女神。她站在血泊和碎片中,如同不可侵犯的女王。
听觉上,他听到的却是一个精打细算、为了两百块钱押金而心痛不已、正在跟系统讨价还价的……打工仔?
“呵……”
陆淮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看着楼下的姜栀,眼神里的探究欲瞬间燃烧到了顶点。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还是说……”
陆淮景扔掉手中的断烟,鞋尖碾碎。
“在你眼里,那两个所谓的豪门千金,还不如你鞋上那两百块的押金值钱?”
楼下,顾肆终于缓过劲来。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一只手捂着流血的额头,另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姜栀,眼神怨毒得像是要吃人。
“你……你死定了……”
顾肆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了调,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把她给我抓起来!我要弄死她!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保镖们如梦初醒,一个个面露凶光,朝着姜栀围了过去。
姜栀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逃。
陆淮景听到了她心底那声无奈的叹息:“唉,果然有后续麻烦。”
“系统,这算加班吧?加班费另算,那个叫顾肆的,我看她脖子上的项链不错,要是能顺走抵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