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致命指令

 

满地狼藉的总裁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液晶屏碎裂成蛛网状，还在时不时发出细微的电流爆裂声。
霍妄站在这一片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就在他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边缘，桌上那部显示着“保镖01”字样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震动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妄垂眸，看着那个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怒极反笑的征兆。
他伸手抓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声音阴冷得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电话那头，正处于筒子楼下的阿彪显然被这语气震慑了一瞬，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开口汇报：“霍少，苏小姐这边情况有些不对劲。现在距离苏小姐上楼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按照您的规定，她应该每半小时露面一次，但是……”
阿彪顿了顿，语气变得焦急：
“我们一直没等到她下楼，也没看到她在窗口出现。刚才楼上隐约传来……”
“没等到她下楼？”
霍妄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盐，狠狠洒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结合刚才苏曼发来的那些照片，还有那条声泪俱下的通话，阿彪口中的“不对劲”和“没下楼”，在此时被嫉妒冲昏头脑的霍妄听来，无疑就是最确凿的“潜逃”证据。
她果然跑了。
甚至连那半小时一次的虚假敷衍都懒得做了。
“呵……”
霍妄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打断了阿彪接下来想汇报的关于争吵声和焊死窗户的疑点，
“当然等不到。人家早就找好下家，双宿双飞了，怎么可能还会乖乖下楼让你们看？”
电话那头的阿彪愣住了，握着电话的手一紧：
“霍少？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一直在楼下守着，前后门都……”
“闭嘴！”
霍妄暴怒地吼道，声音嘶哑而狂躁，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阿彪急切地想要解释：“不是的霍少，我是觉得现场有异常，那窗户……”
“我说闭嘴！听不懂人话吗？！”
霍妄猛地一脚踹开脚边的红木碎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绮在那家廉价宾馆里，依偎在别人怀里温存的画面。那种被背叛的耻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不想听解释。
也不需要解释。
在他看来，任何解释都是为了掩盖那个女人背叛他的事实。
“霍少，那现在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冲上去吗？”
阿彪硬着头皮问道，“如果现在破门，或许还……”
“冲上去？冲上去干什么？”
霍妄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变得阴森可怖，
“冲上去看她怎么跟那个野男人苟且？还是把她抓回来，让她再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我？”
“我……”
阿彪一时语塞。
“听着，阿彪。”
霍妄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决绝，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立刻撤回来。”
阿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撤……撤回来？可是霍少，苏小姐还在上面，如果我们走了，她的安全……”
“我让你们滚回来！”
霍妄对着话筒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既然她那么想跑，既然她觉得那个野男人比我好，那就让她滚！让她去过她想要的自由日子！”
“可是……”
“没有可是！”
霍妄残忍地打断道，
“从这一刻起，苏绮是死是活，跟霍家再无半点关系。就算她死在外面，烂在臭水沟里，也不许任何霍家的人插手！这是命令！”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阿彪拿着电话，喉咙发紧，他作为旁观者，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误会，但面对处于暴怒状态下的雇主，任何辩解都可能被视为抗命。
“听到了没有？！”
霍妄再次质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收到。”
阿彪咬着牙，艰难地应道，
“嘟——”
通话被无情切断。
霍妄握着那部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屏幕尚未熄灭，壁纸依然是那张他曾经趁苏绮睡着时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睡颜恬静，睫毛微颤，那是他在这段扭曲关系中唯一能感受到的片刻安宁。
但现在，这张脸让他感到恶心。
“苏绮，你赢了。”
霍妄看着屏幕上那张脸，眼底最后的一丝留恋彻底破碎，化作了无尽的灰烬，
“你想逃，我成全你。希望你将来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还能记得今天的选择。”
他手指飞快地操作，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紧接着，他扬起手，用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将这部存有苏绮无数偷拍照、承载着他所有隐秘爱意的私人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
“砰——！”
一声脆响。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屏幕彻底黑了下去，就像是他和她之间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联系，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千里之外，老旧筒子楼下。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刮得人脸颊生疼。
阿彪看着手中被挂断的电话，屏幕早已黑掉，但他依然保持着通话的姿势，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彪哥，怎么说？”
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楼上的阿虎转过头，神情紧张，
“霍总是不是下令让我们冲上去救人？我看那窗户真的不对劲，新焊的钢筋，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把人困死在里面。”
阿彪缓缓放下电话，深吸了一口充满煤烟味的冷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霍总下令，让我们撤。”
“什么？”
阿虎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撤？现在？这明明就是出事了啊！霍总不是最宝贝苏小姐吗，怎么可能不管？”
“霍总说……”
阿彪咬了咬牙，复述着那个残忍的指令，
“苏小姐是死是活，跟霍家再无关系。就算死在外面，也不许我们管。”
“这……这他妈不是疯了吗？”
阿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回头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苏小姐要是真被那家人害了怎么办？”
“那是霍总的命令。”
阿彪从怀里摸出烟盒，手有些抖，最终还是没有点燃，只是狠狠地把烟揉碎在掌心，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霍总正在气头上，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你也听到了，谁敢违抗，就是死路一条。”
阿虎沉默了。
他透过车窗，再次看向那扇拉着碎花窗帘的窗户。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窗帘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在后面拼命地张望。
“走吧。”
阿彪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收队。”
“……是。”
阿虎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窗口，咬着牙挂挡、松手刹。
黑色的商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响起，那唯一的生机，就这样在苏绮绝望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驶离了这片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