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的脸贴着冰冷且满是灰尘的地板,绝望地发出一声声哀鸣,
“你们这是犯罪……这是犯法……”
“犯法?老子管教自己的女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苏伟国啐了一口唾沫,一把拽过苏绮的另一只手,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冲刘翠芳吼道:
“这儿!这儿多绕几圈!打死结!我看她怎么跑!”
“好好好,我这就系紧!”
刘翠芳咬着牙,用力拉扯着麻绳。
粗砺的纤维摩擦着皮肉,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苏绮拼命地挣扎,双腿在地板上胡乱蹬踹,试图甩开身上的压制。
“还敢动?把腿也给我绑上!”
苏伟国见状,腾出一只手按住苏绮乱蹬的小腿,恶狠狠地命令道。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苏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那是陷入绝境后的崩溃。
可这丝毫没有唤起这对父母的良知。
刘翠芳手脚麻利地将苏绮的双脚脚踝并拢,那捆麻绳像是毒蛇一样,一圈又一圈地缠绕上来,最后狠狠勒紧,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苏绮整个人像是一只待宰的虾米,反剪着双手,双脚被缚,屈辱地趴在地上。
“呼……呼……”
苏伟国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女儿,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快意,
“跑啊?你倒是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苏绮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浸透了鲜血和恨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会恨你们……这辈子,下辈子,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那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刘翠芳心里莫名发毛,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头子,你看她那眼神……怪瘆人的。”
“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伟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被那眼神盯得有些发虚。他目光扫过地板上那条湿漉漉的毛巾,眼神一狠。
“既然嘴这么硬,那就别让她说话了!免得明天早上叫唤起来,吵了王老板的兴致。”
说着,他弯腰捡起那条早已变凉的湿毛巾,粗鲁地捏住苏绮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唔——!唔唔!”
苏绮拼命摇头,但根本无法抵挡成年男性的力量。
那团带着霉味和凉意的毛巾被硬生生地塞进了她的嘴里,一直顶到喉咙深处,带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和反胃感。
所有的咒骂和哀求,在这一刻都被堵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破碎呜咽。
“行了,这下清净了。”
苏伟国满意地拍了拍手,从苏绮身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儿,像是看着一件终于打包好的货物。
“苏绮,你也别怪爸心狠。”
苏伟国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冷漠,
“明天一早,王老板的车就会来接人。你也知道王家的规矩,进了那个门,你就再也不是苏家的人了。到时候那五十万彩礼一到手,我们两清。”
刘翠芳此时也缓过神来,蹲下身子,像是安抚宠物一样虚假地拍了拍苏绮的肩膀:
“是啊绮绮,你老实点。今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王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家里有钱,你嫁过去是享福的。我和你爸就把门锁上了,你别想着折腾,省点力气伺候男人吧。”
“呜……呜……”
苏绮瞪大了眼睛,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出血丝,那目光里不再有祈求,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寂。
“走吧,老婆子。这大半夜的折腾死人了,去喝两杯压压惊。”
苏伟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甚至懒得再多看地上的女儿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刘翠芳最后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般的苏绮,叹了口气,关掉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
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房门被重重关上。
“咔哒——咔哒——”
又是两声反锁的声音,彻底隔绝了所有的光亮与生机。
黑暗中,苏绮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
四肢传来的剧痛逐渐变得麻木,血液因为捆绑而流通不畅,手脚开始变得冰凉刺骨。
嘴里的毛巾塞得太满,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通过鼻腔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
窗外,没有月亮,只有漆黑如墨的夜空,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罩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寒冷一点点侵蚀着她的体温,也一点点冻结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傻傻地等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等着那个男人。
霍妄……
那张冷峻深邃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曾经,她以为那是她的牢笼,是她想要逃离的噩梦。
可现在,那个噩梦却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救赎。
但这救赎,终究是碎了。
随着那辆车的离去,随着那扇门的落锁,一切都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脸油光、眼神淫邪的老男人的脸——王老板。
那是她明天的命运,是她无法逃脱的泥潭。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渗进嘴里的毛巾中,苦涩得令人作呕。
在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里,苏绮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霍妄不会来,神明不会来,谁都不会来。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文物修复室里,温柔、顺从、甚至有些软弱的苏绮,在今晚这个寒冷的筒子楼里,已经被所谓的“父母”杀死了。
地板的凉意刺透骨髓。
苏绮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她在那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中,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柔弱与泪光正在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野兽般的决绝与凶狠。
如果这是地狱。
如果要活下去。
那就只能靠自己。
哪怕是用牙齿咬,哪怕是手脚俱断,她也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咬出一条血淋淋的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