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浴室的水汽散去。
顾延州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袍坐在床边,腰带系得很松,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落下来,洇湿了肩头的布料。
林辞手里拿着吹风机走了过来,脚步虽然还有点跛,但比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坐好,别动。”林辞轻声说道。
顾延州挑了挑眉,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着:“怎么?还要给我吹头发?这也是你的还债项目之一?”
林辞没接这句带刺的话,只是弯下腰,拿着插头插进床头柜旁边的插座里。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拨弄了一下开关,调到了中档风速和中温,“头发湿着睡觉容易头疼,您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病倒了没人主持大局。”
“嗡!!”
吹风机的轰鸣声瞬间响了起来,不算刺耳,但在只有两个人的偌大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把这一方空间跟外界彻底隔绝开了。
林辞站在顾延州身后,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顾延州乌黑湿润的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指腹轻轻按摩着顾延州的头皮,那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扯痛头发,又能让人感到放松。
顾延州微微仰着头,透过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看着身后的林辞。
镜子里的青年低眉顺眼,眼帘半垂着,遮住了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倔强和冷意的眸子。他神情专注,手里摆弄着那一缕缕发丝,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那个亲手毁了他学业、断送了他前途的仇人,而是一件必须小心呵护的昂贵瓷器。
这种感觉太怪了。
顾延州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谁教你这么吹头发的?”顾延州突然开口,声音夹杂在风声里,听着有些闷,“以前在‘夜色’那种地方学的?专门用来伺候那些富婆和老男人的?”
他又在找茬,试图用这种羞辱性的语言去刺破林辞那张平静的面具。
要是换了以前,林辞早就炸毛了,就算不敢动手,至少也会冷冷地怼回来一句“顾总请自重”。
可现在,林辞的手只是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轻柔的动作。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顾延州耳边,为了盖过吹风机的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音量,语气却依然是温顺的:
“没谁教,自己琢磨的。顾先生如果不喜欢,那我现在就停下?还是说……您更喜欢我去学学那些会所里的技师是怎么伺候人的?”
顾延州被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莫名堵得慌。
那种顺从来得太快,太彻底,就像是一夜之间,林辞被人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名为“完美情人”的躯壳。
“闭嘴。”顾延州烦躁地闭上眼,“继续吹。”
“好的。”
林辞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动作。
又过了几分钟,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林辞关掉吹风机,那恼人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卧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沉默。
“好了。”林辞把吹风机的线整齐地缠绕起来,准备转身去放好,“顾先生早点休息。”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顾延州突然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林辞劲瘦的腰身。
“啊……”
林辞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得失去了重心。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跌坐在了顾延州的腿上。
“顾先生?”林辞下意识地抓住了顾延州的衣襟。
“跑什么?”顾延州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眼神阴沉沉的,“刚才不是还说要还债吗?吹个头发就算完了?”
林辞没有像顾延州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推拒,或者是大喊大叫。
他在最初的惊吓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为了不压到伤处,林辞甚至主动调整了一个姿势,侧身跨坐在顾延州的一条腿上。
调整好姿势后,他抬起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顾延州,然后,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顾延州的脖子。
“没想跑。”林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只是怕您累着。既然您还要……那我配合就是了。”
他就这么乖乖地坐在顾延州怀里,像个精致的玩偶,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顾延州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簇一直压抑着的欲火瞬间被点燃了。但与此同时,那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烦躁感也跟着窜了上来。
太乖了。
“配合?”顾延州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摩挲着林辞后颈那块细腻的皮肤,“行啊,林辞,我倒要看看你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话音刚落,顾延州猛地扣住林辞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凶狠,霸道,带着十足的惩罚意味。顾延州的牙齿磕破了林辞的嘴唇,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要是换在医院那会儿,林辞肯定会咬紧牙关,死都不肯松口,哪怕被咬出血也要崩掉顾延州一颗牙。
可现在,林辞没有。
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便温顺地张开了嘴,放任顾延州的舌头长驱直入,在他的领地里攻城略地,肆意扫荡。
他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完全放松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僵硬和抵触。
顾延州吻得越凶,他就贴得越近。
顾延州的那只手顺着睡衣下摆探了进去,带着薄茧的手掌在林辞光滑的脊背上游走,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
“嗯……”
林辞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却不是抗拒。
当那只手滑向腰窝,带着暗示意味地按压时,林辞甚至主动抬起了腰身,把自己更深地送进了顾延州的怀里,以此来配合那个让他感到屈辱却又必须完成的动作。
顾延州猛地松开嘴,两人的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