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迈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让原本还算融洽的休息区瞬间鸦雀无声。他走到林辞和裴宇面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裴宇显然没有料到这位大佬会亲自过来,他原本正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对下一场戏的理解,看到顾延州走近,立刻识趣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拘谨和尊敬,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顾总,您好。”
然而,顾延州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林辞身上,对于裴宇的存在,他视若无物,就好像对方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这种无视,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感到难堪和渺小。
他径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从林辞手中拿走了那杯裴宇送的、还冒着热气的胖大海润喉茶。林辞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阻止,却被那股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顾延州看也没看那茶杯一眼,随手就将它搁在了旁边一个沾满灰尘的道具箱上。
“哐!”
瓷杯与木头箱子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又刺耳的响声,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片场显得格外突兀。
做完这一切,顾延州才终于将视线转向林辞。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点点地帮林辞理了理戏服的领口。
这本该是一个体贴的举动,但那指腹却像是有意无意地,在林辞脆弱的喉结处重重地擦过,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林辞的身体抑制不住地一阵战栗,他感受到顾延州指尖传来的冰冷温度,以及那股仿佛要将他吞噬的眼神,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顾延州俯下身,他的唇几乎擦着林辞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冰渣般的冷意,在林辞耳边说道:
“怎么?才好了几天,就耐不住寂寞到处勾引人了?”
那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低语,带着一股子浓重的嘲讽和怒火,直直地戳中了林辞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还是说……”顾延州顿了顿,指腹在那脆弱的喉结处轻轻碾压了一下,仿佛在警告,又像是在玩弄,“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林辞的脸色瞬间煞白,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他想要解释,想要开口反驳,想要告诉顾延州,他没有,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裴宇只是一个关心他的后辈,仅此而已。然而,他刚张开嘴,对上顾延州那双冰冷而又充满怀疑的眼睛,所有的辩解都被堵回了喉咙。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顾延州都不会相信。在他的眼里,自己大概永远都是那个贪慕虚荣、不择手段的捞金者。
顾延州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商场精英的漠然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的风暴依旧清晰可见。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显得异常尴尬、不知所措的裴宇,嘴角勾起。
“裴先生是吧?”顾延州的语气客气得甚至有些疏离,仿佛在对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林辞身体不太好,刚出院没多久,受不得闲杂人等的打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裴宇那件被林辞披在身上的羽绒服上掠过,然后又落到他手中的剧本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后这种端茶递水、嘘寒问暖的粗活,就不劳烦裴先生了。我的……人,自己会照顾好。”
裴宇的脸色“唰”地一下,瞬间红一阵白一阵。他虽然只是个新人,但也听懂了顾延州话里的意思,那种羞辱和警告,让他无地自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被顾延州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延州不再看裴宇一眼,他直接伸出手,紧紧地扣住林辞纤细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走了。”他语气生硬地对林辞说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半拖半拽地将林辞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林辞一个踉跄,几乎是被顾延州扯着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裴宇那涨红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却也无可奈何。
顾延州的身影高大挺拔,林辞在他身后显得如此渺小而顺从。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一片死寂的片场,径直走向了拍摄区。
身后,是众人低头屏息的压抑,是裴宇那瞬间僵硬、不知所措的表情,是那件被林辞随手丢在椅子上,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羽绒服。
顾延州留给身后所有人的,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背影。
整个片场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周身蔓延的怒火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