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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掠夺与标记

入戏 Lina 2026-01-15 16:51

雨幕依旧在疯狂地倾泻,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将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死死笼罩其中。
片场原本嘈杂的人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张大了嘴巴,那句早就该喊出口的“咔”,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里。他瞪着眼珠子,看着监视器里那个完全脱离了剧本、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摄影师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指僵硬地扶着机器,根本不敢停机。镜头忠实且残酷地记录下了这令人脸红心跳,却又让人感到窒息和战栗的一幕。
几台高保真的收音麦克风,此刻成了最诚实的罪证。
“唔……嗯……”
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混合着唇齿交缠时发出的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水渍声,被无限放大,通过音响设备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整整三分钟。
顾延州根本不在乎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就像一头在领地上巡视的雄狮,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羞辱的方式,在林辞身上打下属于他顾延州的私有烙印。
林辞的挣扎在顾延州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他的双手被反剪,腰被箍死,被迫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直到怀里的人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因为严重的缺氧,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可怕的青色,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全靠顾延州的手臂勒着才没滑到泥水里。
顾延州这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了禁锢。
“呼……呼……”
林辞猛地得到了空气,整个人像是濒死的鱼重新被扔回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双腿发软,狼狈不堪。
顾延州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那股子暴戾的猩红才稍稍退去了一些。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伸出那只带着雨水和薄茧的拇指,重重地、带着几分意味地擦过林辞那被吻得红肿不堪、甚至有些破皮的嘴唇。
然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怎么乱的军大衣领口,转过头,对着早已惊呆的导演和一众工作人员,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
“抱歉啊,张导。”
顾延州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丝毫没有刚才失控的样子。
“刚才情绪到了,入戏有点太深,没收住。”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发愣的人,挑了挑眉,“这段如果不能用,咱们再保一条?”
“啊?啊……这……”
导演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大喇叭,声音都喊劈叉了:
“卡!卡!快停雨!快!”
大型降雨机终于停了。
但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此而缓和,反而尴尬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了霉头。
顾延州松开了扶着林辞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林辞。
他在等。
按照他对林辞的了解,这个时候,这个倔强的小子应该会爆发。要么是歇斯底里地冲上来给他一巴掌,要么是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再不济,也会红着眼睛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顾延州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预演好了应对的说辞。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林辞什么都没做。
雨停了,林辞浑身湿透地站在泥泞里,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不停地往下滴。
他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看顾延州一眼。
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
然后,当着顾延州的面,当着全剧组所有人的面,用手背用力地在那红肿充血的嘴唇上擦了一下。
那动作太用力了,力气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嫌恶。
仿佛刚才碰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沾满了细菌的腐肉,或者是什么极度肮脏、令人作呕的垃圾。
顾延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插在口袋里的手瞬间攥紧。
还没等他发作,那个一直被他视作情敌的裴宇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老师!”
裴宇看着林辞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抓着一条干爽的大毛巾就从旁边冲了过来,声音里全是焦急:“快!快擦擦!别感冒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就要把毛巾往林辞身上裹。
按照常理,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递过来的温暖都应该是救命稻草。
可林辞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裴宇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刹那,林辞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孤狼,猛地侧过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让自己摔倒,硬生生地避开了裴宇的好意。
裴宇的手僵在半空,手里的大毛巾尴尬地悬着:“林……林老师?”
林辞依旧没有说话,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看裴宇,更没有看那个始作俑者顾延州,甚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究、同情、看热闹的异样目光。
他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听觉和视觉的行尸走肉,脸色惨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寂气息,那种绝望浓烈得让人心惊。
“让开。”
林辞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不知所措的场务,力气大得惊人。
紧接着,他步履踉跄,却速度极快地冲了出去。那双还在滴水的布鞋踩在泥水里,溅起一片脏污,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只想逃。
逃离这个充满了顾延州气息的地方,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舞台,逃离这个名为“宠爱”实为羞辱的地狱。
那个背影,决绝得让人心碎。
顾延州站在原地,看着林辞跌跌撞撞冲向休息室尽头洗手间的方向,看着那扇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原本那种报复后的快感,那种宣示主权后的得意,在看到那个充满嫌恶的擦嘴动作,以及那个决绝逃离的背影时,莫名其妙地消散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像蚂蚁啃噬心口般的慌乱。
“该死。”
顾延州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原本是想让林辞认清身份,想让那个叫裴宇的小子知难而退,可现在的局面,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胜利喜悦。
相反,他感觉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顾少?这……咱们这戏……”导演拿着喇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想问还要不要继续。
顾延州烦躁地挥开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迈开长腿,踩着一地的泥水,朝着林辞消失的方向大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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