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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代价

破戒 羊咩咩 2026-01-15 23:18

苏枳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两个馒头是我吃的!他也只是看我快饿死了才给我的!你要罚就罚我,别动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罚你?”静虚夸张地挑了挑眉,“不不不,苏施主误会了。贫僧这是在帮你积德,帮你清理门户。来人——”
他后退一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行刑。”
两名武僧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搬来一条粗笨的长条木凳,将拼命挣扎的悟念像按死鱼一样,面朝下死死按在长凳上。
“不!不要!住持饶命!饶命啊!”悟念终于崩溃了,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后院的死寂,“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静虚狞笑着,从武僧手中接过那根手腕粗的木杖,在掌心里掂了掂,“给我按住了!三十杖,一杖都不能少!苏施主,你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这一棍一棍,可都是因为你才打在他身上的!”
话音未落,静虚高高举起木杖,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悟念瘦弱的臀腿。
“啪!”
一声闷响,那是硬木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啊——!”
悟念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身体在长凳上剧烈地弹起,又被武僧死死按了回去。
“一下。”静虚面无表情地报数。
“啪!”
“两下!”
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悟念撕心裂肺的哀嚎。不过几下,那条灰色的僧裤便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悟念痛得浑身痉挛,手指死死抠住凳腿,指甲崩断流血,却在惨叫的间隙,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苏枳,满脸泪水地喊道:“苏……苏师兄……别……别管我……我不疼……真的不疼……”
这哪里是不疼?那分明是痛到了极致!
这一幕像是一把钝刀,在苏枳的心口来回锯割。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和绝望,比直接打在他身上还要痛上一万倍。
“住手……住手啊!”
苏枳看着悟念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理智彻底崩断。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傲骨,猛地从洗衣盆前冲了出去,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却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静虚的脚边。
“砰!”
苏枳双手死死抱住静虚的小腿,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求求你!求求你别打了!”苏枳抬起头,额头上鲜血直流,混合着泥土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卑微祈求,“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他违背寺规!是我逼他给我馒头的!你要打就打我!我皮糙肉厚,我不怕打!求求你放过他吧!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静虚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圈贵公子,此刻却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快感瞬间填满了静虚的内心。
“啧啧啧,苏施主,你这是做什么?”静虚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刚才不是还很硬气吗?怎么现在肯跪下来求我这个‘妖僧’了?”
“我求你……静虚大师,住持,我求求你……”苏枳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抓着静虚的僧袍下摆,指节用力到发白,“只要你停手,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求你放过他……”
静虚享受地眯起眼睛,看着苏枳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乞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既然苏施主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了,那贫僧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苏枳的胸口,将他踢得向后翻滚了两圈。
“停手吧。”静虚懒洋洋地对武僧挥了挥手。
此时的悟念早已没了声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长凳上,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下半身的僧裤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肉上,触目惊心。
苏枳被踢得胸口剧痛,却连揉都不敢揉一下,手脚并用地爬向悟念。
“悟念……悟念……”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小师弟的伤处,却又不敢落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是怎样的伤势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要命的伤。
“还没死呢,别哭丧。”静虚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冷漠如冰,“不过苏施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你这么精力旺盛,还有闲心交朋友,那看来是贫僧给你安排的功课还不够重。”
他走到苏枳身后,阴恻恻地宣布道:“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挑水的量加倍。不仅要把后厨的水缸挑满,还要负责把后山菜园的水池也灌满。还有——”
静虚指了指这冰冷的院落:“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以后每晚洗完衣服,就在这院子里跪着诵经两个时辰,不到子时,不许回房睡觉。若是让我发现你敢偷懒,或者少念一句……”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悟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下次这棍子,可就不是只打三十下这么简单了。”
苏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静虚那张狰狞的脸,眼中的愤怒、仇恨、不甘,在触及到悟念那惨白的侧脸时,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反抗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害了身边唯一对他好的人。想要让悟念活下去,想要让自己活下去,他必须像一条狗一样,绝对的服从,绝对的顺从。
“……是。”
苏枳垂下眼帘,声音低不可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意。
“弟子……领罚。”
静虚满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刺耳至极。
“带这小畜生滚回房去,别在这碍眼。记住,别让他死了,留着口气,以后还有用呢。”
说完,静虚带着两名武僧扬长而去,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般轻松。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苏枳僵硬地跪在原地,看着悟念被剩下的几个僧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直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良久。
他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那个巨大的洗衣盆前。
盆里的水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苏枳没有任何犹豫,也不再有任何表情。他抬起那双红肿溃烂的手,猛地击碎冰面,“哗啦”一声,将双手深深地刺入那混杂着冰碴的刺骨凉水中。
寒冷瞬间侵袭全身,痛入骨髓。
但他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这样低着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继续搓洗着那件未洗完的僧袍。
一下,两下。
这是他对命运的妥协,也是他在这个地狱里,为了保护他人而做出的,最无声、最惨烈的投降。
就在苏枳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没入刺骨冰水的同一时刻,距离清凉寺直线距离仅五百米的山脚对面,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原本是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此刻却被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冬夜的寂静,重型挖掘机的铲斗狠狠砸向冻土,激起漫天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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