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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碎裂的希望

破戒 羊咩咩 2026-01-16 00:01

“就是你!就是这个破玩意儿!”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苏枳!你就是为了这么个垃圾,连家都不要了,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扑了过去,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架电子琴,用尽全身的力气就想把它举起来。
“它害了你!这个东西就是个祸害!我今天就砸了它,让你彻底清醒清醒!”
“不要——!”
看到母亲疯狂的举动,苏枳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不顾一切地从地上弹起,发疯般地冲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那架琴,试图从母亲手中夺回来。
“还给我!妈!你把它还给我!”他嘶吼着,双目赤红,那不仅仅是一架琴,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念想,最后的一丝光!
“你放手!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个破烂你还敢跟我动手?!”王佩芬尖叫着,死不放手。
苏枳长时间营养不良,又在高烧中,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可此刻,他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推搡中,竟然真的将王佩芬推得一个踉跄。
“你这个畜生!”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建国,在看到妻子被推得后退一步时,终于忍无可忍。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根本不给苏枳任何反应的机会,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就将护着琴的苏枳狠狠地推了出去!
“滚开!”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苏枳本就虚弱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完全无法抗衡。
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后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张破旧单人床坚硬的铁质床角上!
“呃——!”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腹部猛地传来。瞬间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声音。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砰!”
苏枳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地摔倒在满是灰尘和污水的冰冷水泥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苏枳的身体重重摔落在地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地下室压抑的空气。
“去死吧!你这个祸害!”
那是王佩芬愤怒到极致的嘶吼。她的眼神狰狞,高高举起了那架被她紧握在手中的电子琴。那琴在她手里,仿佛不是一架乐器,而是一个承载了所有怨恨和诅咒的刑具。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震得苏枳的耳膜生疼。
塑料外壳在冲击下瞬间崩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色的外壳碎片和白色的琴键四散飞溅。
那架曾经承载着苏枳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的乐器,就这样,在苏枳父母的暴怒下,被毫不留情地砸成了支离破碎的废墟。
苏枳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顾不得腹部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瞳孔因绝望而剧烈收缩。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一堆扭曲变形的塑料和散落的琴键,曾经带着暖意的音符,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碎片。
“现在,你总该清醒了吧?”王佩芬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地上的残骸,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
苏建国冷冷地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苏枳,以及那堆电子琴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整理了一下被刚才推搡弄乱的西装,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中,带着冷酷的威严。
“苏枳,我们苏家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要,非要选择这条死路。”苏建国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苏枳的心坎上,犹如冰冷的铁锤,“我们苏家,不会为一个不听话的孽子,毁掉整个家族的声誉。”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似乎多在这里停留一秒,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我们在酒店等你。给你一个晚上考虑。”苏建国迈步向门口走去,保镖立刻上前替他打开了门。
王佩芬也整理着自己的名牌皮包,用手帕最后一次掩住口鼻,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苏枳,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想通了,就自己滚回来。别逼我们再来这鬼地方。”
说完,她没有再看苏枳一眼,转身便跟着苏建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霉味的地下室。
“砰——!”
木门重新被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将所有的光明和希望,连同苏枳的父母,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地下室里,只剩下苏枳一个人,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向那堆残骸爬去。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枚白色的琴键,那曾经是他梦想跳动的颜色。他试图用颤抖的双手将它拼回到已经扭曲变形的电路板上,却只是徒劳。锋利的塑料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枚琴键,也染红了他苍白的指尖。
“我的……琴……”他沙哑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巨大的精神打击,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脆弱的身体。原本就因胃部痉挛而剧痛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撕裂般的绞痛。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胸口剧烈地翻腾起来。
“咳……咳咳……”
苏枳猛地弓起身子,张口呕出一大口鲜血。那猩红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触目惊心,直接喷洒在那堆白色的琴键碎片上,将它们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高烧迅速席卷全身,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而沉重。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极度的绝望和痛苦中,苏枳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昏死在地下室里,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世界,归于一片黑暗。
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一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套房内,昂贵的熏香缭绕,与两天前那间地下室里的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苏建国和王佩芬夫妇正襟危坐,对面沙发上,是沈氏集团的真正掌权者——沈聿的父亲沈云峰,以及他的妻子李清芷。
“沈董,沈夫人,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苏建国率先开口,他脸上带着几分谄媚,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那个孽障,简直是油盐不进!我们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回来,还说什么……说什么他是个独立的人,不是我们苏家的物件。”
王佩芬立刻接过话头,用丝绸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里带着哭腔:“可不是嘛!沈夫人您是不知道,我们找到他那个地方,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又脏又臭!我好心劝他,他竟然还为了一个破烂的电子琴跟我动手!我这当妈的心呐,真是碎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对面李清芷的表情。
李清芷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吹了吹杯口的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所以,你们把他那个‘破烂’砸了,然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苏建国和王佩芬同时感到一阵寒意。
苏建国连忙解释:“我们也是被气昏了头!主要是想让他彻底断了念想,知道不听话的下场!我们走的时候给他留了话,让他想通了就去酒店找我们……”
“够了。”
一直沉默的沈云峰终于开口,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苏建国便立刻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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