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软肋与利刃

电话那头的王总监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回答：“……是，沈总，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沈聿站在窗前，看着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苍白的光亮。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黎明。
这是他为苏家，亲手拉开的永夜的序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拨出了最后一个号码。
“通知天宇和环球资本。”
“告诉他们，苏家的盛宴，可以开席了。”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他们害怕。
他要让苏建国和他那个好夫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要让他们破产，让他们从云端跌落泥沼，让他们众叛亲离，让他们跪在地上，连给自己买一口棺材的钱都拿不出来。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沈聿没有放下手机，而是再次滑动屏幕，拨出了一个他极少会亲自联络的号码。
这是一个私人电话，直接连接着国内几家大型银行的最高层。平日里，即使是沈氏集团的副总，也不敢轻易惊动这几位掌握着金融命脉的巨头。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
“喂？是沈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要紧事？”
“王伯伯，是我。”沈聿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但在恭敬之中，又隐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硬，“抱歉这么早打扰您，确实有一件非常紧急，且必须由我亲自出面的事情。”
“哦？什么事？”王行长显然被勾起了兴趣，沈聿在他面前向来是稳重内敛，从没见他如此郑重过。
“我需要立刻，冻结我父亲沈云峰，以及我母亲李清芷名下所有海外信托基金的流动资金。”沈聿开门见山，语气沉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王行长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沈聿！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父母的私人账户，而且涉及海外信托，操作起来非常复杂！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沈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王伯伯，您也知道，我父亲母亲年事已高，最近身体状况不太好，记忆力也大不如前。他们名下的这些信托基金，有些操作可能存在一些风险隐患，我作为沈氏集团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为了家族资产的安全，以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必须暂时冻结这些资金，进行全面的风险评估和资产重组。”
“风险评估？资产重组？”王行长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沈聿，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跟他们商量过了吗？”
“作为继承人，我拥有在特殊情况下，紧急处置家族资产的最高权限。”沈聿语调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我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是已经下定决心。当然，我知道这会对银行方面造成一些麻烦，但还请王伯伯理解我的苦衷。”
“理解？理解什么？”王行长语气严厉，“这摆明了就是你和你父母闹矛盾了！你这是在动他们的根基！”
“无论您如何理解，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沈聿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决，“我需要您立刻启动程序，并确保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如果您觉得有困难，我可以寻求其他银行的协助。”
这番话带着一丝明显的威胁意味，让王行长陷入了沉默。沈聿虽然年轻，但作为沈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他在金融圈的地位和影响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这牵扯到沈氏家族内部的争斗，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太深。
“你……你让我考虑一下。”王行长最终还是没有一口回绝。
“不必考虑了。”沈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王伯伯，我现在需要的是您的行动，而不是您的建议。另外，请立刻叫停所有涉及沈家联姻的商业合作案，尤其是正在洽谈中的，所有以‘沈家少夫人’身份进行绑定的项目，全部取消。”
王行长彻底被他的狠辣和决绝震慑住了。
“沈聿……你这是要……要和家族彻底撕破脸吗？”
“这不是撕破脸，这是清理。”沈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决绝，“王伯伯，我知道您和沈家是世交，但请您记住，您服务的，是沈氏集团，而不是某一个沈家的人。我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良久，王行长才吐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叹息，“我会立刻安排下去。”
挂断电话，沈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残存的烟草味，此刻竟也显得格外呛人。
冻结父母的资产，叫停联姻项目，这无疑是在自断臂膀，也是在切断他自己所有的退路。但这却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快也最有效的，釜底抽薪的方式。
他知道，父母爱面子胜过一切，一旦外界知道他们的资产被冻结，甚至家族联姻项目被取消，他们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和商业信誉危机。
这将会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迟疑，打开短信界面，给安保队长发了一条信息。
他没有再打电话，因为有些事情，言语无法表达万一。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那个拳馆不用存在了。至于那个‘老拐’，打断双腿，把他在黑市的所有案底交给警方。”
冰冷的文字，如同无声的判决。
那个在苏枳身上留下伤疤的拳馆，他要让它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而那个用各种下作手段折磨苏枳的“老拐”，他要让他付出比苏枳痛苦百倍的代价。
这是他的怒火，也是他的誓言。
信息发送成功。
沈聿将手机重新扔回口袋，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自己衬衫上沾染的血迹。那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如同烙印般刺痛了他的皮肤。
他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领口，又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ICU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了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苏枳。
他的目光从之前的阴鸷和狠厉，一点点变得温柔而坚定。
所有肮脏的，邪恶的，腐朽的，都将由他来清除。
他会亲手，为他所爱的人，打造一个再没有任何风雨的世界。
他发誓。
私立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黎明已至，但沈聿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站立了整整一夜。
他的目光寸刻不离地凝视着病房里的苏枳。
他的指尖，紧紧地攥着一枚沾血的白色碎片。
那是从苏枳掌心取下来的，一枚被生生掰断的琴键碎片。
“阿聿，你还没休息吗？”蒋驰的声音带着疲惫，从他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递到沈聿面前，“喝点吧，暖暖胃。你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沈聿没有回头，也没有伸手去接。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枳，仿佛要将他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他还没醒。”沈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疲惫，“他为什么还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