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你站住!”
顾言的声音如同惊雷,直指严正。然而,严正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的身体僵硬地背对着众人,试图在几名西装革履的随行人员掩护下,悄然朝侧门移动。那些随行人员也显得异常紧张,试图用身体阻挡住顾言和法庭内投射来的所有目光。
“审判长,我方严重抗议!顾言律师这是在对证人进行人身攻击!他无权阻止旁听人员离场!”辩方律师陈道明,虽然脸色惨白,却依然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咆哮。
顾言没有理会陈道明。他手持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步履坚定地走向旁听席,目光死死锁住严正的背影。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严正逃脱。
“严正先生,你真的以为你还能逃得了吗?”
“这本笔记本里,还记载着你更多不为人知的‘丰功伟绩’!”顾言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严正的背心。他翻开笔记本,定格在其中一页,屏幕上也同步显示出泛黄的纸张内容。
“请看这一页!”顾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里详细记录了二十八年前,安平县小学食堂集体中毒事件的全部真相!”
法庭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顾言接下来的揭露。陈姨坐在轮椅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某种宿命般的悲痛。
“日记里写道:‘1998年秋,安平县小学发生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数十名学童入院,情况危急。’……‘初步调查显示,中毒源头指向宏图食品厂提供的一批过期变质的午餐肉。’……”顾言一字一句地朗读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愤怒,仿佛能让所有人都置身于那场悲剧之中。
严正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似乎想加快脚步,但两名随行人员却因为顾言的声音和法庭内骤然凝滞的气氛,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
“然而,当时的安平县卫生局局长严正,却亲自出面,指示宏图食品厂厂长赵宏图,销毁所有致毒源头产品,并伪造了中毒原因为‘诺如病毒’的调查结果!”顾言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震荡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日记中,陈姨详细记录了严正如何与赵宏图密谋,如何在深夜将宏图食品厂仓库中的所有过期午餐肉秘密运走销毁,甚至还记录了严正亲自指示下属,伪造化验结果,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诺如病毒’头上!”顾言的目光再次看向严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这,就是严正先生你仕途的起点!这,就是你利用无辜儿童的生命,为你铺就的晋升之路!”
严正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猛地推开身边的随行人员,加速朝侧门冲去。他的脚步慌乱而急促,在寂静的法庭内显得格外刺耳。
“站住!严正!”李薇检察官怒喝一声,她知道,这是严正最后的挣扎。
严正冲到法庭侧门,却发现两名身穿制服的法警早已奉审判长之命,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如同两尊铁塔,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厅高级顾问严正!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严正的脸上终于失去了他一贯的儒雅风度,他对着法警大声呵斥,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和色厉内荏。他试图搬出自己的行政级别和身份来压制对方,企图让法警为他让路。
然而,两名法警纹丝不动,他们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视着严正。其中一名法警沉声回应道:“严先生,这里是法庭,请您配合法庭的指令。”
“审判长!你听到了吗?!他们竟然敢阻拦我!我要求你们立刻撤销这些不合理的指令!否则,我将向上级部门投诉,追究你们的责任!”严正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着法警,又指向审判长,脸上青筋暴起,显得狰狞而丑陋。
“严先生!”
审判长的声音在这一刻,冰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猛地敲响了手中的法槌,沉闷的“砰”声,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所有的喧嚣。
“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了涉及您的重大犯罪线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以及《人民法院组织法》第二十三条赋予审判长的权力,本庭现正式命令您——”
审判长的目光穿透人群,直视严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请您留步,配合调查!”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一般,让原本还在挣扎、咆哮的严正瞬间僵在了原地。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变得铁青,眼神中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正好迎上顾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以及法庭内几百道,如同利剑般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严正的身体晃了晃,他再也支撑不住,最终,软瘫在了侧门的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