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审讯室斗法

“啪！”
审讯室那盏特制的白炽大灯被猛然推向最亮档，刺眼的强光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审讯椅上的人。
季藏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后仰，试图避开这让人眩晕的光线。
陆南烟坐在铁桌对面，那张冷艳的脸上布满寒霜。她没有任何废话，手里那个装着粉色塑料手串的证物袋被她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巨响在狭窄封闭的审讯室内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陆南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在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下，她的影子被拉长，完全笼罩住了季藏锋。
“看着我！”陆南烟厉声喝道，“季藏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沉默就能混过去？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咨询室！这串手串，你我都清楚它是谁的。告诉我，林小草在哪里？”
季藏锋适应了片刻强光，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串粉色的廉价手串上，语气依旧平淡：“警官，我之前就想说，你们可能误会了。”
“误会？”陆南烟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点着桌面，“林小草失踪不到48小时，她的随身物品就出现在你的火盆旁边，而且正在被你销毁！你跟我说是误会？你是想说这手串是自己长脚跑到你店里的？”
“它确实不是跑进去的，是我带进去的。”季藏锋坦然承认。
“承认了？很好。”陆南烟眼神一凛，语速加快，“那是林小草给你的？还是你从她尸体上摘下来的？你把她怎么样了？那个火盆里的灰烬，是不是除了纸钱，还有别的东西？比如她的衣服，或者头发？”
季藏锋微微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陆南烟：“陆警官，你的联想能力真的很丰富。但我必须纠正你，这东西不是我抢的，也不是偷的，更不是从尸体上摘的。是我捡的。”
“捡的？在哪里捡的？什么时候捡的？为什么捡回来就要烧掉？”陆南烟咄咄逼人，根本不给他思考喘息的机会，“正常人捡到东西会带回家烧给死人吗？季藏锋，别把警察当傻子！”
“就在下九巷口的那个下水道井盖旁边，大概是……昨天傍晚吧。”季藏锋不紧不慢地回忆着，神色间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仿佛在看一场闹剧，“至于为什么要烧……陆警官，你相信气场吗？”
陆南烟眉头紧锁：“少跟我扯那些封建迷信！回答我的问题！”
“这不是迷信，是专业判断。”季藏锋身体虽然被拷在审讯椅上，但姿态却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我路过那个井盖的时候，看到这串手串静静地躺在那儿。普通人看它就是个塑料珠子，但在我眼里，它上面缠绕着一层浓重的黑气。在我们这一行，那叫‘惊煞’。”
“惊煞？”陆南烟气极反笑，“编，接着编。为了脱罪，你连这种名词都造出来了？”
“所谓‘惊煞’，是人在极度惊恐、绝望时残留下的强烈负面磁场。”季藏锋并不理会她的嘲讽，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串手串的主人，在丢掉它的时候，一定遭遇了极其可怕的事情。这种煞气很凶，如果我不把它捡回去处理掉，路过的小孩子或者是体弱的老人要是碰了，轻则高烧不退，重则大病一场。我把它带回店里，用火配合符咒进行净化，纯粹是为了公共安全考虑。”
陆南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找出一丝慌乱或者撒谎的痕迹，但她失败了。季藏锋的眼神清澈坦荡，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好一个公共安全。”陆南烟咬着牙说道，“把你销毁证物的行为美化成‘净化’，把你涉嫌绑架杀人的现场说成是做慈善。季藏锋，你的心理素质确实是我见过最好的。但你解释不了那个疯老头！”
她猛地直起身，指着审讯室的门外：“就在刚才，那个疯子跪在警车前给你磕头，说你是活神仙，说你帮他赶走了‘讨债鬼’。一个精神正常的拾荒者，为什么会对你顶礼膜拜？是不是你也用这套‘惊煞’、‘鬼怪’的说辞对他进行了精神控制？让他以为自己被鬼缠身，然后你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
“陆警官，你对精神病患者的误解太深了。”季藏锋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个老人家叫老陈，在这片流浪很久了。他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长期的神经衰弱，总觉得有人或者有东西骑在他脖子上要债，导致他几十年没睡过一个好觉。”
“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装神弄鬼？”陆南烟质问。
“我只是给了他一支特制的安神香。”季藏锋语气平静，“那香里加了沉香、柏子仁和合欢花，有强力的镇静安神作用。我让他去我店门口坐着闻了一会儿，顺便告诉他，只要香烧完了，‘鬼’就走了。这在心理学上叫心理暗示疗法，配合药物辅助。他睡着了，醒来觉得轻松了，自然就以为我做法赶走了鬼。”
说到这里，季藏锋看着陆南烟，眼中带着几分无辜：“警官，助人为乐也犯法吗？我是看他可怜，给他做了一次免费的心理疏导而已。至于他非要跪下磕头，那是他病情导致的认知偏差，跟我有什么关系？”
“够了！”
陆南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立，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季藏锋！你这是在侮辱警方的智商！”陆南烟双手撑桌，怒目圆睁，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你把这一切都推给迷信、推给巧合、推给疯子的臆想！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你自己摘干净吗？我告诉你，只要林小草一天找不到，你就是头号嫌疑人！你那套神棍理论，留着去骗鬼吧！”
面对陆南烟的雷霆之怒，季藏锋只是轻轻耸了耸肩，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陆警官，气大伤肝。你印堂的火气太旺了，这对破案可没好处，容易冲动误事。”
“你给我闭嘴！”陆南烟指着他的鼻子，“看来常规手段你是不会开口了。既然你这么喜欢编故事，那我们就耗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们的证据硬！”
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陆南烟眼中的怒火与季藏锋眼中的淡然激烈碰撞，一场关于真相与谎言的拉锯战，彻底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