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畜生应该已经走了。”
谢必安晃了晃手中的哭丧棒,有些愤愤不平地盯着墙壁,仿佛目光能穿透水泥墙刺进刘建德的后背。
“老林,真就这么放他走?按照我的脾气,现在冲出去给他来个‘鬼遮眼’,让他直接把车开进护城河里喂王八,那多痛快!”
林霜站在黑暗深处,怀里的霍文文呼吸平稳,正睡得安详。他那一双森寒的眸子并未随着刘建德的离去而回暖,反倒像是深渊般越发死寂。
“让他死?”
林霜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里的回响:
“那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谢必安一愣,转过头看着林霜:“什么意思?”
“这种背负血孽、毫无悔意的人,如果只是简单地让他横死,到了地府也不过是走流程下油锅。哪怕十八层地狱走一遭,他在阳间依然是个‘名医’,依然享受着生前的荣誉,甚至还会有人为他惋惜。”
林霜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怀中婴灵那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我要的,不仅是他在阴间受刑,我还要他在阳间身败名裂。我要剥下他那张虚伪的人皮,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就尝尝被千夫所指、万鬼噬心的滋味。”
谢必安听得脊背发凉,缩了缩脖子:
“啧啧,还得是你啊老林,这招‘杀人诛心’玩得是真溜。行吧,既然你打算玩把大的,那小的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说完,谢必安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高帽,又看了看林霜怀里的孩子:
“但这孩子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抱着她在太平间待着吧?”
“我自有安排。”林霜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今晚其他的引渡任务还需要人手,你先去忙吧。”
“得嘞!那我就撤了,回头有需要动手的脏活累活,随时摇我。”
谢必安咧嘴一笑,身体化作一阵阴风,瞬间钻入了地下消失不见。
太平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霜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抱着霍文文,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明天……他得先把身份问题解决了。”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喃喃自语。
作为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阴差,他在阳间没有身份,没有户口,甚至在监控里都不会留下影像。
若是以这副样子直接冲进院长办公室拍桌子,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反而会让刘建德那种人抓住把柄。
既然要用阳间的规则玩死对方,那就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
“既然这世道黑白颠倒,那我就造一个必须要让他们敬畏的身份。”
林霜闭上眼,周身黑雾缭绕,随着一道幽光闪过,他的身形连同怀里的婴灵一同隐没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
次日清晨。
市妇幼医院门口,已是车水马龙。
赶着挂号的病人、满脸焦虑的家属、还有提着早餐匆匆赶路的医护人员,汇聚成了一股喧闹的人流。
在医院大门外一处监控死角的巷子里,空气突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团淡淡的黑雾散去,林霜的身影显现出来。
但他现在的模样,与昨夜那个身穿黑色长风衣、满身阴郁之气的阴差判官简直判若两人。
“幻化术,成。”
林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
那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考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西装。布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将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修长。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
一副金丝边框的平光眼镜架在那里,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他眼底那股过于凌厉的寒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阴森,多了几分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感和令人不敢直视的行政威压。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而在他胸前的西装口袋处,若隐若现地别着一张做工极为精细的证件。
那是利用阴司幻术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明。
上面的职务栏里,赫然写着一行烫金小字——省卫健委特派医疗督查员:林霜。
“霍文文暂时封印在我的玉佩里休养,接下来,该去会会这帮披着白大褂的‘精英’了。”
林霜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路边积水倒映出的那个冷峻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刘建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周围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纷纷避让。
虽然林霜什么都没做,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久居上位、生人勿进的气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让在这熙熙攘攘的早高峰里,硬生生地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林霜面无表情,眼神冷峻严肃,提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穿过医院那扇感应玻璃门,径直走向了那个充满了谎言与罪恶的门诊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