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也宣告了这场万众瞩目的认亲宴,以最难堪、最混乱的方式草草收场。
姜家别墅,宴会厅。
“王董慢走,改日……改日再聚。”
“李总,您也是,路上小心。”
姜启明和刘芸夫妇俩,如同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强撑着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送走了最后一波抱着看年度大戏心态、嘴上说着虚伪客套话的宾客。那些人眼底深处那份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八卦的精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他们夫妇二人的心上。
“砰!”
雕花梨木的大门被下人重重关上,那一声巨响,仿佛是隔绝两个世界的界碑。门外,是即将席卷整个龙城上流社会的滔天舆论;门内,是狼藉一片的耻辱殿堂。
绷紧的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
“砰
刘芸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我的雪柔……雪柔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女儿啊!”
姜启明脸色铁青,看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带着“姜家”、“尸油”、“恶毒假千金”等字眼的热搜,气得浑身发抖。他环顾着满地狼藉、杯盘狼藉的宴会厅,这里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一座巨大的耻辱柱。
大厅的角落里,姜岁岁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与她毫无关系。
这副置身事外的悠然姿态,彻底点燃了姜启明心中压抑的滔天怒火。
“姜岁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指着姜岁岁的鼻子,面目狰狞地咆哮道:“你这个丧门星!克星!你还有脸在这里喝茶!”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雪柔做了什么手脚?”姜启明双目赤红,根本不讲任何道理,“自从你这个灾星一回来,我们姜家就没有一天安宁过!雪柔被你克进了医院,姜家的脸都被你克光了!”
刘芸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丈夫身边,指着姜岁岁尖声附和:“没错!就是你!你一回来雪柔就出事,你就是个扫把星!我们就不该把你从那个穷乡僻壤里接回来!你把我的雪柔还给我!”
面对两人歇斯底里的指责,姜岁岁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最后一口红茶饮尽。
然后,将白瓷茶杯轻轻地放回了桌面上。
“叩。”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片狂怒的咆哮声中,却显得异常清晰,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姜启明和刘芸的心上,让他们后面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姜岁岁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得不含一丝情感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眼前这两个名义上的亲生父母。
“说完了?”她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姜启明被她看得一阵心悸,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给我滚!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们姜家没有你这种不孝女!丧门星!”
“对!滚出去!滚回你的乡下去!”刘芸也跟着尖叫。
听到“滚”字,姜岁岁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气急败坏的夫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赶我走?”
“你们,还没那个资格。”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别墅华丽的穹顶,语气幽幽,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毕竟,这栋房子的气运,现在可是靠我镇着。我若走了,这里……可就保不住了。”
说完,她甚至懒得再看一眼两人脸上那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径直转身,留给他们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
深夜,姜家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处阴森道观内,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枯瘦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他面前的法坛上,代表“七煞夺运阵”阵眼的七盏魂灯,此刻已经熄灭了六盏,剩下最后一盏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废物!”
邪道大师看着魂灯旁一块已经碎裂的玉牌,勃然大怒。那是他留在姜雪柔身上的护身法器,此刻碎裂,代表着姜雪柔不仅计划失败,更是遭到了强烈的术法反噬!
“好一个姜家!好一个姜岁岁!”大师眼中凶光毕露,他迅速掐指一算,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原来是这个正主回来了!竟敢破了我的夺运阵!留你不得!”
为了防止事情彻底败露,也为了斩草除根,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阴笑着从法坛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纸人,上面用朱砂血红的字迹,写着姜岁岁的生辰八字。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本大师就成全你!”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那纸人猛地丢入面前的火盆之中!
“我以血为引,敕令阴魂!”
“红衣厉煞,听我号令!”
他对着法坛上一个常年被黑布覆盖的瓦罐,阴测测地下达了命令:“去,潜入姜家,吸干那个叫姜岁岁的女人的精血,把她的魂魄……带回来给我炼丹!”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
那黑色的瓦罐剧烈震动起来,覆盖在上面的黑布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碎!
一道血红色的凶煞鬼影,带着凄厉的尖啸,从罐中猛地窜出,瞬间撞破窗户,顺着浓稠的夜色,悄无声息地朝着姜家别墅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