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酒店,作为本市地标性的超五星级建筑,宴会厅门口,衣香鬓影,往来的皆是京都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母穿着一身由法国名师手工缝制的深紫色晚礼服,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手里捏着两张烫金的邀请函,正满脸堆笑地对着面前的一位贵妇人炫耀。
“哎哟,李太太,您也来啦?真是巧了。这不,我家雪柔争气,这次‘玄门交流大会’可是特调局牵头举办的顶级盛会,这入场券啊,有钱都买不到。”姜母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晃动着手中的入场券,那上面的金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要不是雪柔那位隐世高人的师父面子大,我们哪有机会来这种场合见世面。”
站在一旁的姜雪柔今日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穿了一件特制的改良版素色旗袍,滚边绣着淡雅的兰花。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一层淡淡的隔离霜,手腕上缠着一串色泽温润的木质法器念珠,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出尘的“仙气”。
“妈,低调些。”姜雪柔微微蹙眉,语气轻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师父教导过,修行之人要心如止水,不可沾染太多俗世虚荣。”
“是是是,还是我女儿境界高。”姜母立刻改口,眼里的得意却丝毫未减,“你看这孩子,自从拜了名师,这气质都不一样了,跟那个……”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姜父立刻用胳膊肘狠狠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警告道:“这种场合提那个丧门星干什么?也不怕晦气!”
姜父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那双精明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神情略显紧张。
“我这不是怕那个死丫头又跑来捣乱吗?”姜母悻悻地闭了嘴,眼神也跟着在门口逡巡,“咱们好不容易才挤进这个圈子,要是让姜岁岁那个没教养的东西冲撞了里面的大师们,咱们姜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哼,她敢!”姜父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领结,“这里安保森严,没有邀请函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再说了,她现在指不定在哪个桥洞底下讨饭呢,哪有资格踏入这种顶级圈层?”
姜雪柔转动着手腕上的念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弧度:“爸,妈,别担心。姐姐虽然……虽然顽劣了些,但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就在一家三口沉浸在自我营造的高端氛围中时,酒店那扇金碧辉煌的旋转门缓缓转动。
“滋溜——滋溜——”
一阵极不合时宜的、吸管吸食杯底珍珠的巨大声响,突兀地打破了门口优雅的轻音乐背景。
姜家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随即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精彩。
只见姜岁岁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服,裤脚还卷起来一截,露出一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她手里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廉价奶茶,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珍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像是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无业游民。
而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身漆黑的休闲装,头上扣着卫衣的帽子,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正是被迫换了现代装束的岑寂。
这种随意的装束与现场珠光宝气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诧异的目光。
门口负责安保的几名黑衣保镖,立刻大步上前,挡在了姜岁岁面前。
“站住。”领头的保镖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岁岁,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生硬地说道,“私人宴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送外卖走后门,或者打电话让客人自己出来拿。”
姜岁岁咽下嘴里的珍珠,眨巴了一下大眼睛,一脸无辜:“大哥,你看我像送外卖的吗?我是来参会的。”
“参会?”保镖嗤笑一声,指了指旁边身穿晚礼服的宾客,“小姑娘,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想进去?请出示邀请函。”
“邀请函?那玩意儿我没有。”姜岁岁诚实地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里面,“不过是有人请我来的,好像叫什么谢……”
“没有邀请函就赶紧离开!”保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想要推搡,“别在这挡路,冲撞了贵客你赔得起吗?赶紧走,不然我们要动手驱赶了!”
站在岑寂身后的姜岁岁还没动,岑寂那双灰白色的眸子微微一眯,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刚要微动,就被姜岁岁不动声色地按住了手背。
不远处的姜家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丧门星会来!”姜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居然穿成这样就敢来这种场合,还说是来参会的?她疯了吗?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姜家的脸!”
“快!趁没人认出她,赶紧过去把她轰走!”姜父脸色铁青,抬脚就要往那边冲,“别让她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引人注意!”
姜雪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故作担忧地叹气道:“姐姐也真是的……没钱买礼服就算了,怎么还能撒谎呢?没有邀请函硬闯,这可是会得罪特调局的。”
就在姜父气势汹汹地准备上前时,一个身穿特调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倒。
正是特调局局长,谢临渊。
“住手!都给我住手!”
谢临渊一声暴喝,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破音。
原本正准备动手推搡姜岁岁的两名保镖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今晚的主办方大佬,连忙停下动作,点头哈腰地解释:“谢局长,您别生气,这两个混进来的闲杂人等我们马上就清理……”
“清理你大爷!滚开!”
一向以沉稳儒雅著称的谢临渊,此刻却毫无形象地一把推开了那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临渊快步走到姜岁岁面前。然后只见这位掌管着整个京都特殊案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谢局长,竟然深深地弯下了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姜小姐!岑先生!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谢临渊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连连道歉,“我刚才在里面安排座位,没能亲自出来迎接,让这群没眼力见的狗东西冲撞了二位,是我的失职,我的失职啊!”
姜岁岁吸了一口奶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谢局长,这门槛有点高啊,保安大哥说我是送外卖的。”
“误会!全是误会!”谢临渊吓得脸都白了,偷瞄了一眼那个站在姜岁岁身后、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神依旧能杀人的岑寂,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在冒寒气。
他二话不说,亲自转身推开旋转门,甚至伸出一只手细心地挡在玻璃门框边,生怕那个并不存在的门框碰到姜岁岁一根头发丝。
“姜小姐,岑先生,里面请!最好的位置已经给二位留好了,茶水点心也是特供的,快请进!”
那姿态,不像是一个局长,倒像是个刚上岗的门童。
“这还差不多。”姜岁岁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喝空的奶茶杯随手往旁边一递。
谢临渊条件反射般地双手接过垃圾,一脸赔笑:“我来扔,我来扔。”
姜岁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旋转门,岑寂紧随其后。路过那几个已经石化的保镖时,岑寂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几人顿时觉得如坠冰窟,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