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选定凶宅之王

繁华的市中心，一家名为“鼎盛置业”的高端房产中介店内。
刚从特调局招待所出来的姜岁岁，此刻正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她随手翻看着那堆精美的房源画册，最后，纤细白皙的手指越过了那些阳光充足、风水极佳的豪宅，径直点在了一本被扔在角落、封皮上落满灰尘的黑色文件夹上。
“这一套，我要看这套。”
负责接待的中介小哥是个刚入行的新人，顺着姜岁岁的手指看去，待看清那文件夹上的房源编号时，那张原本挂着职业假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端茶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茶水溅出好几滴。
“小……小姐，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中介小哥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这可是‘金阙云庭’的那套顶层跃层啊……”
姜岁岁挑了挑眉，神色淡然：“我知道是金阙云庭，位置核心，装修豪华，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中介小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把那本黑色文件夹往回抽，语气焦急地劝阻道：
“小姐，我看您面善，不想坑您。这套房子在咱们业内有个外号，叫‘凶宅中的航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自从建成以来，先后换了八任房主，每一个……我是说每一个！在入住后的三天内，不是离奇暴毙就是精神失常发了疯！”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据说上一任房主不信邪，请了三个有名的大师去做法事，结果您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那三个大师一个疯了，两个跳楼了！从那以后，这房子就成了禁地，别说住了，连只鸟都不敢往那阳台上落！”
一直沉默站在姜岁岁身后的岑寂，听到这里，原本低垂的眼皮微微抬起，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姜岁岁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的消息，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她伸手按住文件夹，阻止了中介小哥收回的动作，淡淡问道：“所以，这房子的价格现在是多少？”
中介小哥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由……由于凶名太盛，业主只想赶紧脱手。原本市值三个亿的顶级豪宅，现在挂牌价……只有两千万。但就算这样，挂了三年也没人敢问津啊。”
“两千万？真便宜。”姜岁岁眼中光芒一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岑寂，语气轻快，“既省钱，环境又好，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岑寂微微颔首，低沉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宠溺的顺从：“听你的。”
中介小哥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环境好？那是阎王殿好吗！
“小姐！那是买命钱啊！您这……”
“不用废话了。”姜岁岁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我就要这一套。现在带我去看房，如果没问题，当场全款支付。”
“全……全款？！”
中介小哥看着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又看了看姜岁岁那副“我意已决”的模样，最终在职业操守和巨额佣金的诱惑下，咬牙跺脚道：“行！既然您坚持……那我就带您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就送到门口，死活不进去！”
半小时后，金阙云庭，顶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还没迈出轿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踝往上爬，仿佛瞬间从盛夏穿越到了寒冬腊月。
中介小哥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牙齿打颤，死死按着电梯的开门键，说什么也不肯踏出电梯厅半步。他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紫铜大门，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把沉甸甸的钥匙：
“姜……姜小姐，那就是。钥……钥匙给您。我就在这儿等……不，我在楼下大堂等您！”
姜岁岁接过钥匙，丝毫没有受到那股阴寒之气的影响。她转身看向身后，岑寂正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色竟因为这里的环境而红润了几分。
“这里很舒服。”岑寂评价道，声音里带着愉悦。
“确实不错。”
姜岁岁迈步走向那扇紫铜大门。随着钥匙转动，“咔哒”一声，沉重的门锁弹开。
“呼——！”
大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阴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积压已久的洪水般咆哮着扑面而来。
电梯里的中介小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疯狂按着关门键，随着电梯门的合拢仓皇逃窜。
姜岁岁站在门口，长发被阴风吹得猎猎作舞。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深吸一口气，像是回到了久违的故乡。
“出来吧，林特助，看看我们的新办公室。”
姜岁岁轻声唤道。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她随身的玉佩中飘了出来，正是鬼魂状态的林特助。他一出来，就被这浓郁的阴气激得打了个哆嗦，随即兴奋地搓了搓手：
“霍！老板，这地方够劲儿啊！这阴气浓度，比咱们之前那个荒郊野岭的破庙强了一百倍不止！在这儿办公，我都不用担心魂体消散了，简直是天然的滋补胜地啊！”
姜岁岁带着岑寂和飘在空中的林特助，闲庭信步地走进了这套传说中的“凶宅之王”。
宽敞的客厅挑高近八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全景。虽然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白布和灰尘，但依稀可见当年装修的奢华极致。
只是，这奢华之下，掩盖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阴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滴落。墙壁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天花板的角落里，似乎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滚。”
岑寂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轰！”
一股属于千年尸王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如同霸主巡视领地。
刹那间，墙壁里的低语声戛然而止，角落里那些窥视的目光瞬间消失无踪，就连那翻滚的黑色阴气也变得温顺起来，瑟瑟发抖地贴在地面上，仿佛在向这位新主人臣服。
“别吓坏了它们，以后还能当个免费空调使使。”
姜岁岁拍了拍岑寂的手臂，环视了一圈这套房子的布局，满意地点了点头：“极阴之地，聚煞成形。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必死之局，但对于修习鬼道的我，还有身为尸王的你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洞天福地。两千万买这个，赚翻了。”
她转身走出大门，回到电梯口。
几分钟后，楼下大堂。
中介小哥正瘫在沙发上喝着热水压惊，看到姜岁岁毫发无伤地走出来，简直像看到了外星人。
“姜……姜小姐，您没事？”
“签合同吧。”
姜岁岁将那串沾染着寒气的钥匙放在桌上，神色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把葱，“房子我很满意，立刻刷卡。”
中介小哥颤抖着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购房合同，看着姜岁岁行云流水地签下名字，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眼神，不仅仅是在看一位大客户，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人。
“姜小姐……祝您……祝您好运。”中介小哥接过刷卡机吐出的凭条，声音干涩。
姜岁岁收起合同，拎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对着中介小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祝我好运。该祈祷好运的，是这房子里的那些东西。”
说完，她牵起岑寂冰冷的手，在全店人惊恐又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中介店，朝着那栋笼罩在阴云下的金阙云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