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地铁

那些在冷冻舱极低温下依旧疯狂蠕动的黑色肉芽，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正不断地交织、缠绕，试图重新凝聚出一颗属于这具无头尸体的头颅。

“这是‘血肉子母蛊’，九幽的入门级手段。”赵悍启动了装甲车，声音平稳地解释道，“只要母蛊不死，这具子蛊就会不断重生。你爷爷的坟，就是被这东西替换的。”

陈觉没有说话，他直接跨上了装甲车，从腰包里抠出一撮早已调配好、混着童子尿的朱砂泥，看准冷冻舱玻璃上的一个微小换气口，狠狠地按了上去。

“你干什么？”赵悍透过后视镜，皱眉问道。

陈觉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团朱砂泥死死地按住。

纯阳的朱砂之气，混合着童子尿的破煞之力，透过换气口缓缓渗入舱内。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蠕动的黑色肉芽，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蜷缩、枯萎，最终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手法不错，比我们科里那些只知道用液氮和火焰喷射器的技术员强多了。”赵悍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陈觉利落的手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 aquilo 的欣赏。

他随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叠文件，直接扔到了陈觉的大腿上。

“这是什么？”陈觉问道。

“左边那份，是你的入职申请和绝密级保A级保密协议，签了它，你就是第七科的外聘顾问，代号‘天干’。右边那份，是你作为外聘顾问的第一个任务，S级。”

车身在颠簸的泥泞中疾驰，陈觉没有去看那份厚达百页、足以让他后半辈子都不能自由出境的保密协议，而是直接撕开了右边那份用红笔标注着“S级”的档案袋封条。

“你好像对我给你安排的身份，没什么意见？”赵悍有些意外。

“有的选吗？”陈觉头也不抬地反问。

档案袋里，记录了最近三个月内，在这座城市里发生的八起极其诡异的自杀案件。

“死者周某，男，三十四岁，IT公司项目经理，无不良嗜好，家庭和睦。”

“死者李某，女，二十七岁，中学教师，刚刚订婚，准备下个月举办婚礼。”

……

八个死者，来自各行各业，生前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的交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在午夜零点准时，踏入了同一条早已废弃了三年的城市地铁四号线。”赵悍的声音适时响起，“然后在第二天清晨，被路人发现。全身血液被抽干，像晾衣服一样，挂在了不同地铁站台的灯柱上。”

陈觉翻看着那些现场照片，死者扭曲的姿势，以及他们身下那用自身血液画出的诡异符文，与烂尾楼地下的“引煞局”，如出一辙。

“这也是九幽干的？”

“除了他们，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赵悍说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一场规模更加庞大、以整条地铁线为基础的人造风水杀阵。他们在‘喂养’某个东西。”

陈觉翻到了档案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从某个早已损坏的监控探头里，经过技术人员数天抢救才修复出来的模糊截图。

截图中，一列没有车头、浑身长满了铁锈的幽灵列车，正缓缓驶入空无一人的废弃站台。

而在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窗户上，模模糊糊地映出了一张人脸。那张脸虽然因为车窗的反光和图像的模糊而看不真切，但陈觉却在看到它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半张苍白的侧脸，那个他刻在骨子里的轮廓，是他失踪了整整五年的妹妹，陈雪！

陈觉猛地合上了档案，指关节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发出清脆的响声，瞬间泛白。

他抬起头，那双因为过度消耗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正在开车的赵悍。

“带我去那里。”

“哪里？”

“废弃的地铁四号线。”

赵悍透过后视镜，看着陈觉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

装甲车在驶出烂尾楼区域后，并没有开上主干道，而是在一个城市立交桥下猛地一拐，直接撞开了一处毫不起眼的、伪装成普通墙体的水泥墙。

墙体背后，是一条深不见底、亮着紧急备用灯的地下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