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战不退!”
午门前,第七科最后的防线已经彻底疯狂。战士们用刺刀在手臂上刻下的“死”字,在暗红色的血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三千白骨禁卫军的冲锋已至眼前,排山倒海般的杀伐之气化作冰冷的罡风,吹得所有人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那如黑色流星雨般的白骨铁骑即将撞碎第一道由废弃装甲车构成的工事瞬间,一直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的秦雁,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握住了那柄斜插在青石板缝隙中的唐刀。
“秦雁!你干什么?快退后!”赵悍一边疯狂挥动着巨大的开山刀劈碎冲到近前的一截断骨,一边目眦欲裂地吼道,“你已经力竭了,别送死!”
秦雁没有说话,她只是借着刀身的支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由于过度透支镇国血脉,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原本如同神玉般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微的血痕。然而,当她重新站直身体的那一刻,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眸,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韧的异彩。
“赵悍,守住中轴线。”秦雁的声音很轻,却通过“灵犀”系统,精准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这里,交给我。”
“你一个人?那可是三千禁卫!”林小雅在指挥中心发出了惊呼,“能量监控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已经降到红线以下了,秦雁,你会死的!”
“死?”秦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自她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类似笑容的神情,“镇魔人的宿命,不就是死在冲锋的路上吗?”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长啸,也没有排山倒海的威压。
秦雁提着那柄布满缺口的唐刀,以一种恒定的、不快不慢的频率,在漫天黑雪中,独自一人迈出了脚步。
她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正嘶吼着冲向敌人的友军,也没有抬头去看天空中那尊如同神魔般俯瞰众生的“渊”。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前方那三千名呼啸而至、散发着死亡恶臭的白骨铁骑。
“疯了……她真的疯了。”一名撤到二线休整的道士颤声说道。
在旁人眼中,秦雁那娇小的黑色身影,在庞大如潮水的白骨军团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随时会被狂风吹散的尘埃。可就是这粒尘埃,在与黑色潮水相撞的瞬间,却爆发出了一股让时空都为之凝固的绝然气势。
她就像一柄最锋利、最冷酷的尖刀,硬生生地、不带任何花哨地刺入了敌阵的核心。
“杀!”
最前排的白骨禁卫军挥动战戈,带着刺骨的阴火凌空劈下。
双方交错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秦雁没有硬接。她的身形在战戈的缝隙中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的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的圆弧。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刀鸣声都细微不可闻。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那名禁卫军连同胯下的骷髅马,在掠过秦雁身侧的瞬间,竟从眉心处整齐地裂开,随后崩解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碎骨。
“第一个。”秦雁低声呢喃,眼神冷冽如冰。
她没有停步,身形闪烁间,已经深入了军团腹地。
三千铁骑的冲锋本该是摧枯拉朽的,但在秦雁周围,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迟滞区”。
她的刀,不再追求那一刀断山河的霸道,而是回归了最原始、最高效的杀戮本能。
挑、拨、抹、刺。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地点在白骨禁卫军战魂最薄弱的节点上。每一朵闪现的微弱金芒,都代表着一名百战邪魂的彻底湮灭。
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足以碾碎山岳的冲锋阵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拦住她!合围!”白骨禁卫军的统领发出沉闷的低吼。
数十杆白骨战戈同时刺向中心,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丛林。
“滚开。”
秦雁眼神一冷,唐刀横拉,一圈暗金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那些足以刺穿装甲钢板的战戈,在触碰到波纹的瞬间,竟像是枯朽的木头一样纷纷折断。紧接着,秦雁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重重围困中拉出一道长达五十米的金色刀线。
那一排的白骨骑士,甚至连人带马还没来得及发出哀鸣,便在这一刀之下悉数碎裂。
“这……这还是人吗?”赵悍看呆了,他原本准备冲上去接应,此刻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秦雁在那黑色潮水中,不仅没有被淹没,反而像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她自巍然不动。
她以一己之力,在这午门前的开阔地上,硬生生地用那柄残破的唐刀,将三千名不可一世的白骨禁卫军,死死地挡在了最后一道防线之外!
“渊”悬浮在高空,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凝重。
“以命换气,将镇国之力压缩到了极致吗?”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秦雁,你还能撑多久?一分钟?还是十秒钟?”
秦雁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只是默默地再次挥刀,砍断了一名禁卫军的脖子,然后稳稳地站在堆积如山的碎骨之上,看向前方。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五脏六腑都在渗血。
但只要她还站着,这道门,就没人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