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从这天地之间,为这座即将干涸的大阵,重新‘借’来一口,纯阳之气!”
随着陈觉最后一声怒吼,他与天师印融合的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眼前的九龙壁之中。
“吼——!”
一声仿佛穿越了数百年时空的、真正属于帝王的龙吟,从九龙壁的深处轰然爆发。
墙壁上,那九条原本只是琉璃雕刻的五爪巨龙,竟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生命,它们那双由琉璃珠镶嵌而成的龙眼之中,齐齐地闪烁起了璀璨的、淡金色的光芒。
“这……这不可能!”远在后山观战的陆长生,第一次失态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水镜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没有人能强行激活九龙壁!那是只有真龙天子才能调动的国运之本!他一个风水师,凭什么?!”
一股比之前地脉精华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甚至带着一丝“皇道威严”的磅礴之气,从九龙壁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混合了这片土地上,五千年文明兴衰、王朝更迭、万民信仰所沉淀下来的,最本源的“人文龙气”!
这股无形的“人文龙气”在爆发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巨大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重新将那道因为失去水源而变得摇摇欲坠的“正一金光大阵”,再次稳固了下来。
那道原本已经布满裂痕的白金色光幕,在瞬间变得凝实无比,甚至比之前还要厚重几分。
但这种逆天而行的强行借气,对陈觉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于死灰的、生命力被彻底抽空的颜色。他的身体靠在冰冷的九龙壁上,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倒下。
“陈觉!”秦雁看着他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心头一紧,想过来扶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别管我……”陈觉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守住午门……我的气,撑不了多久……”
地面战场。
失去了纯阳之水的持续压制,那些悍不畏死的白骨禁卫军,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再次发起了潮水般的、更加疯狂的冲锋。
“杀啊!”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午门前那道由第七科和天师府弟子组成的、残破不堪的最后防线。
秦雁不得不再次提刀,她娇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再次与那黑色的洪流厮杀在了一起。
但这一次,她的刀光明显黯淡了许多。
她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嘴角都会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显然,之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对她的消耗还远远没有恢复。
“小队!交叉火力!掩护秦顾问!”
赵悍和他的队员们更是早已人人带伤。他们背靠着残破的装甲车,手中的高斯步枪已经打得发烫,备用弹匣也早已所剩无几。
很多人甚至已经放弃了射击,拔出了腰间的军用刺刀,准备进行那最原始、也最悲壮的白刃战。
一名右臂被一杆白骨战戈齐肩斩断的老兵,靠在午门的城墙根下,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眼前那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的敌人,又抬头看了看皇极殿方向,那个为了稳住大阵而几乎变成一具干尸的年轻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属于军人的血性。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老子当了一辈子兵,守了一辈子国门!今天,还能让你们这帮死人骨头给破了关?!”
他怒吼一声,竟用仅存的左手,蘸着自己右肩伤口处不断流出的滚烫鲜血,在身旁那布满了弹痕的朱红色墙壁上,一笔一划,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又充满了铁血与忠诚的、巨大的——
五角星。
那不是什么道家符箓,也不是什么佛门真言。
那只是一个最朴素的,代表了他一生信仰的图腾。
就在他落下最后一笔的瞬间,那个由鲜血绘成的五角星,竟然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目的红光!
一股纯粹的、充满了守护意志的铁血煞气,从符文中冲天而起。
“这是……军魂?!”山巅之上,正在疗伤的张符云天师看着那道冲天的红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周围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无论他们是否懂得玄学,是否相信鬼神,在看到那颗闪耀的红色五角星时,都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感召。
“为了人民!”
“为了国家!”
他们不约而同地,纷纷效仿。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在残破的阵地上,在坦克的装甲上,在自己的头盔上,画下了属于他们的“符”。
有五角星,有镰刀锤子,甚至还有人,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中国”两个大字。
那一刻,成百上千道或强或弱的红色光芒,在整个午门前的阵地上,同时亮起!
这些光芒汇聚在一起,竟在第七科的防线之前,形成了一道由纯粹的、属于“人间”的守护意志组成的、坚不可摧的——红色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