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掌印,缓缓落下。
它如同从宇宙深处探出的巨兽之爪,带着绝对的寂灭与终结,向着太和殿镇压而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午门前,赵悍和所有幸存的战士们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黑暗不断下沉,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不……不要……”赵悍的牙已经咬碎,混合着鲜血的唾沫从嘴角流下,他那双不屈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血色的绝望。
太和殿那由珍贵琉璃和黄金打造的宏伟屋顶,在掌印带来的巨大压力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金色的琉璃瓦上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股神魔般的伟力压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象征着华夏中枢、承载了数百年国运的殿宇,即将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彻底拍成齑粉。
一旦太和殿被毁,帝都龙脉的心脏将被瞬间捏碎,整个华夏的气运,将彻底崩断。
人间,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结束了……”指挥中心内,楚天阔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下沉的黑暗,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陈觉……”秦雁半跪在地上,用刀支撑着身体,看着那即将崩塌的殿宇,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下了一行清泪。
就在这万念俱灰、天地同悲的绝望时刻。
站在九龙壁前,那个已经油尽灯枯、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年轻人,突然仰起头,对着那片正在下沉的黑暗,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撕心裂肺的怒吼。
“想毁了它?!”
“你他妈问过我没有!!”
陈觉看着那即将落下的黑色巨掌,那双几乎要失去焦点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燎原般的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噗——”
一大口殷红的、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凝聚了他所有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被他强行逼出,如同一道血箭,尽数喷洒在了身前那枚已经变得暗淡的天师印之上。
“滋啦——”
天师印在接触到这股本源精血的瞬间,仿佛被烧红的烙铁浇上了冷水,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陈觉的脸色,在这一刻,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死灰色。他的生命气息,在这一瞬间,几乎已经消散殆尽。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颤抖着,用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结出了一个无比古老、无比复杂的印契。
他口中低声念诵的,不再是任何道家的法咒,也不是任何风水的秘术。
而是他爷爷,那个老守夜人,留在他记忆最深处,那段关于“守夜人”一族,最终使命与最终归宿的古老誓言。
“天道崩卒,阴阳倒悬……”
“有守夜者,当以血为烛,燃自身之命,照彻幽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洪亮,从最初的沙哑低语,到最后的声震云霄。
“今,不肖子孙陈觉,承先祖之遗志,守人间之灯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生命最后光辉的眼睛,穿透了重重黑暗,死死地盯住了天空之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渊”。
“以我残躯,点燃神州之火!”
“以我残魂,守护华夏龙脉!”
“今日,我陈觉,愿以自身命格为引,与这帝都国运,生死与共,魂命相连!”
“——敕!”
随着他最后一声如同泣血般的怒吼,他手中的天师印,连同他身下那座巨大的九龙壁,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天地法则最深处的召唤,瞬间爆发出亿万道无法直视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甚至比之前秦雁身上爆发出的镇国之力还要纯粹,还要浩瀚!
“那是什么?!”“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表情。他从那股光芒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力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觉的整个身体,在那亿万道金光之中,竟然开始变得半透明,如同琉璃,如同幻影。
他仿佛要与脚下这座承载了六百年风雨的紫禁城,与地底那条沉睡了五千年的华夏巨龙,彻底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