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觉将那份充满了无数复杂公式和阵法推演的计划书,通过终端发送给指挥中心时,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从轮椅上滑落,彻底昏死了过去。
但在他昏迷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反击的号角,将由他亲手吹响。
当陈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颠簸的行军床上。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机舱之内,飞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醒了?”赵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递过来一瓶高浓度的葡萄糖注射液,“感觉怎么样?林小雅说你这次大脑超频运算,差点把自己算成白痴。”
陈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接过葡萄糖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掀开帘子,看向窗外,只见脚下是连绵不绝的、被白雪覆盖的林海。
“我们现在到哪了?”陈觉沙哑地问道。
“马上就到第一站了。”楚天阔从驾驶舱方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你的计划,委员会已经全票通过。现在,整个国家机器,都在为你一个人运转。”
陈觉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份信任的分量有多重。
计划确定的瞬间,整个华夏的国家机器,便以一种近乎恐怖的、战争时期的最高效率,全速运转了起来。
九架目前国内最庞大、运载能力最强的“鲲鹏”系列战略运输机,从全国各地的秘密空军基地起飞,在短短几小时内,便全部集结在了燕京西山的秘密机场。
地勤人员和第七科的工程师们,协同作战,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九尊如同钢铁巨人般的青铜巨鼎,通过特制的轨道和起重设备,稳稳地固定在了九架运输机的货仓之内。
“陈觉,”楚天阔将一份平板电脑递给他,“这是你的指挥机。你可以在这里,随时监控其他八个投放点的实时情况,并直接向他们下达指令。”
“第一站,为什么选长白山?”赵悍看着地图,有些不解地问道,“那里虽然是三江之源,但从战略位置上看,似乎不如中岳嵩山重要吧?”
“因为九鼎大阵,是一个五行相生、环环相扣的整体。”陈觉指着地图上的能量流向图,解释道,“长白山天池,属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它是整个大阵的起点,也是能量循环的源头。第一鼎若是定不稳,后面的所有努力,都将是无用功。”
“原来如此。”赵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报告总指挥!”驾驶员的声音通过机内广播响起,“已抵达目标空域,长白山天池正下方,高度一万米,请求下一步指示!”
“保持悬停。”陈觉站起身,走到了机舱的尾部。
他亲自打开了那扇厚重的舱门。
凛冽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吹得人的脸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
陈觉扶着舱门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在茫茫的雪山之巅,一片巨大无比的、宛如上天遗落在人间的巨大蓝宝石般的湖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血色裂痕,显得格外的诡异与静谧。
“很美,不是吗?”楚天阔走到他身边,感叹道。
“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陈觉的眼神锐利如鹰,“‘渊’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就定下第一鼎的。这平静的湖面之下,必然隐藏着九幽组织布下的重重阻碍。”
“需要我们先派人下去清场吗?”赵悍也走了过来,手中已经握紧了他的开山刀。
“不用。”陈觉摇了摇头,“对付水里的东西,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
他转过身,对着耳边的通讯器,下达了“定鼎九州”计划的第一道指令。
“这里是‘九州’一号,呼叫全体机组人员,准备执行‘天池’投放方案。”
“收到!”机舱内,负责操控巨鼎的工程师们齐声应道。
巨大的运输机尾部舱门,在一阵沉重的液压声中,缓缓地完全打开。
那尊高达数十米、表面镌刻满了复杂无比的“玄冥镇水符”的百吨青铜巨鼎,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狰狞而威严的全貌。
“反冲发动机启动!能量校准完毕!”
“固定锁解除!投放轨道就绪!”
“听我口令,三,二,一!”
“——投放!”
随着陈觉的一声令下,固定着巨鼎的最后一道合金锁扣“咔嚓”一声应声解开。
那尊百吨重的青铜巨鼎,在四台大功率反冲发动机的辅助下,缓缓地、稳稳地滑出了机舱的轨道。
它并没有像自由落体一样直接砸下,而是在空中稍作悬停,仿佛一尊正在审视自己领地的神明。
随后,它调整好角度,如同神明投下的、用以镇压四海的巨锚,对准下方那片静谧深邃的天池中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坠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