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结界……成了!”
随着张符云天师那一声充满了激动与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整个帝都,乃至整个华夏大地,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午门前,赵悍扔掉了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开山刀,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碎骨和弹壳的地上,他看着头顶那片重新变得清朗、被金色大网笼罩的天空,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天师府的众位道士,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法器,相拥而泣。
指挥中心里,林小雅和所有的技术人员都跳了起来,将手中的文件和报告扔向空中,如同庆祝一场最伟大的胜利。
九州结界的成功启动,意味着人类一方,在这场几乎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末日浩劫中,暂时地,扳回了一局。
那张由九鼎之力形成的金色大网,如同一座覆盖了整个神州的巨大“过滤器”。它不仅强行堵住了那道不断向人间倾泻着死亡与绝望的裂口,更开始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又磅礴的浩然正气,缓慢地净化着那些已经渗透到人间的阴煞之气。
天空中那道血色的裂口,虽然没有彻底闭合,但也停止了继续扩张,甚至在结界的净化下,其边缘地带还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愈合迹象。
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
所有幸存者的心中,都升起了同样一个念头。
然而,在这片欢呼的海洋中,只有一个人,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的喜悦。
机舱之内,陈觉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也随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踉跄着,扶住冰冷的机舱壁,看着窗外那片被金色大网笼罩的天空,眼神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陈觉?你没事吧?”秦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过来扶他。
“我没事。”陈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但我们有事,有大事。”
“什么意思?”秦雁不解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九州结界启动了,‘渊’也被打了回去,我们赢了。”
“赢?”陈觉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秦雁,你觉得我们赢了吗?”
他指着窗外那道依旧狰狞的血色裂口。
“我们没有‘赢’,我们只是,把比赛拖入了加时而已。”
陈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渊”只是被九州结界的力量打了回去,他本人,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只是暂时退回了那道裂口的背后,如同一个被游戏难度激怒的玩家,正在调整状态,准备下一轮更加猛烈的进攻。
“九州结界虽然强大,但它不是永动机。”陈觉看着秦雁,一字一顿地说道,“维持它的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难以想象的能量。这些能量,来自于那九尊巨鼎的核心,也来自于整个华夏的地脉。”
“以目前的储备和地脉的恢复速度来计算,”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秦雁心头一沉的数字,“我们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一个月?!”秦雁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错,只有一个月。”陈觉的眼神变得无比沉重,“一个月之后,九鼎的能量核心将会耗尽,地脉也会因为过度透支而陷入枯竭。到那时,九州结界不攻自破。”
“而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积攒了一个月怒火的‘渊’,以及他更加猛烈、更加绝望的反扑。到那时,我们连最后一张底牌,都没有了。”
时间。
这个该死的时间,又一次,成了他们最大的,也是最无法战胜的敌人。
指挥中心内,欢呼声渐渐平息。
楚天阔看着屏幕上那道依旧狰狞的血色裂口,以及下方那个不断跳动的、代表着结界能量消耗的红色倒计时,脸上的喜悦也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了良久,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最终,他抬起头,接通了陈觉的专线通讯。
“陈觉,我是楚天阔。”
“局长,我在听。”
“我刚刚听到了你和秦雁的对话。”楚天阔的声音,通过“灵犀”系统,清晰地传入陈觉的耳中,“你判断的没错,我们……只剩下一个月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陈觉问道,“加固防线?还是寻找新的能量源?”
“不。”楚天阔否定了他的两个提议,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疯狂,“常规手段已经没有用了。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动地防守,被动地等着他们出招。”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位于帝都上空的血色坐标,眼中闪过一丝钢铁般的决绝。
“我们必须,在他们准备好之前,抢先出手。”
“陈顾问,”楚天阔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是在下达军令状的语气,说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