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重塑帝国

黑岩城的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血腥味终于被强力排风系统抽离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工业润滑油与臭氧混合出的冷硬气息。
林晔走在通往地下城工业区的金属甬道上，重型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节奏分明。他的身后，几十名穿着黑色作训服的新编防卫军挺直脊梁，目光不敢有丝毫偏移。
转过一处拐角，巨大的工业制造中心出现在视线中。这里拥有三层楼高的挑高空间，数十台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重型机床在暗淡的灯光下散发着沉闷的金属光泽。
“老板！你可算来了！”陈伯的声音从一台巨大的立式车床后方传来。
他此时正光着膀子，满脸都是黑腻的机油，右手拎着一把巨大的扳手，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假肢在液压泵的驱动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这些机器的状态怎么样？”林晔走到陈伯身边，指尖划过冰冷的车床导轨。
“状态？这简直就是奇迹！”陈伯转过身，指着面前那些庞然大物，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狂热，“这可是当年的S级战略储备。你看这床身，用的是最好的高锰钢，只要通电，它们就能吞下钢锭，吐出死神。我带人检查过了，除了几个传感器老化，主体结构硬得能顶住核爆。”
“我需要看到成品。”林晔抬头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幸存者，“不仅仅是修好它们。”
“已经开始了。”陈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对着后方大吼了一声，“二号线的小子们，把样弹拿过来给老板瞧瞧！”
两名满身汗水的技术工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个金属箱。箱盖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枚大口径机枪子弹，黄铜弹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动人的光芒。
“这是第一批试制品。”陈伯拿起一颗子弹，在手心里掂了掂，“火药配比稍微调了一下，威力比咱们之前用的还要大两成。只要原料供得上，老子一天能给你拉出上万发。不仅是子弹，我在后面那间仓库里发现了十二台半成品的重型迫击炮，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它们全部装配完成。”
林晔拿起子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沉重感：“陈伯，从现在起，这里就是黑岩城的禁区。除了你和你指定的技术骨干，任何外围人员靠近这道门，守卫有权直接击杀。”
“明白，老板。我正想跟你说这事，我需要更多懂精密加工的人。”陈伯收起笑脸，神色变得凝重，“张铭以前把这些人当牲口使唤，我得把他们重新组织起来。只要肚子管饱，他们干活比牛还勤快。”
“人手随你挑。”林晔看向烈辰，“烈辰，调一个排的精锐，二十四小时换班守在这里。陈伯要什么材料，直接从我的库存里调拨，不需要走常规审批程序。”
“是，老板！”烈辰重重地点头。
离开工业中心，林晔转道向核心区域的战地医院走去。这里的墙壁被粉刷成了整洁的冷白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与苏水味道。
苏慕雪正站在一间全透明的无菌观测室外，手里拿着一份电子病历，眉头微蹙。
“李国栋的伤员安置好了？”林晔走到她身后，声音略微放缓。
“全部入住了。”苏慕雪转过身，将口罩拉至下巴处，指了指里面，“这里的设施超出了我的预期。张铭虽然是个疯子，但在享受和保命上确实下足了本钱。这座医院拥有三间独立的无菌手术室，甚至还有一台能用的CT机。这在现在的申城，是唯一的。”
“那些从空间里调拨的药物够用吗？”
“非常充足。”苏慕雪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感慨，“尤其是你提供的那批三代抗生素。刚才我给一名腹部贯穿伤的士兵做了手术，按照常规环境，他必死无疑。但现在，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消息传开后，那些新收编的士兵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看我像什么？”林晔淡淡地问。
“像上帝。”苏慕雪平静地回答，“在这片极寒废土上，能给人一口吃的叫头领，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叫救世主。这种凝聚力不是靠恐惧能换来的。”
林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走廊里有序穿行的医护人员：“我们要的不是救世主的光环，我们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定的后方。苏医生，这里的资源你可以全权调配，但我有一个要求，所有重伤愈合的士兵，必须在第一时间进行忠诚度复核。”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慕雪合上手里的病历，“我会建立心理监控档案。在这里，活下去的权利是你赐予的，这种心理压力会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有任何异心。”
两人正说着，一名防卫军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在林晔三步外站定，极其标准地敬了个礼。
“报告老板！李国栋……不，一团长李国栋请求见您。他说第一批物资分配方案已经拟定，请您过目。”
林晔转头看向士兵，目光锐利：“他改口改得挺快。”
“李团长说，现在的黑岩城没有营长，只有您的下属。”士兵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让他去指挥中心等着。”林晔摆了摆手，“我五分钟后到。”
指挥中心内，大屏幕上显示着整座地下城的资源分布图。李国栋局促地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分配清单。
林晔大步走进房间，径直坐到了主位上。
“林先生……不，老板。”李国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这是初步拟定的分配方案。按照您的要求，所有的口粮和弹药都进行了分级管理。所有的发放记录都会同步到中央服务器。”
林晔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极其严苛的数字。
“每一颗子弹的编号都要入库？”林晔指着其中的一条细则问。
“是的，老板。我制定了连坐制度。”李国栋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每五个人为一个互助小组，子弹消耗和口粮配给挂钩。如果有人私藏子弹或者无故损耗，整个小组的配给减半。如果发生叛逃，小组内其余四人就地处决。”
“执行得下去吗？”林晔抬头看向他。
“执行得下去。”李国栋重重地吐出一个字，“现在的世道，没有比死更让人害怕的事了。有了您的物资撑腰，我想不出谁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另外，那些原本黑岩城的暴徒头目，我已经全部清理掉了，剩下的全是些只求活命的底层打手。”
“做得好。”林晔放下清单，右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李国栋，你要记住一件事。这地下城里的每一口粮食，都是我给的。我要谁生，谁就能活。我要谁死，哪怕他躲在最深的地洞里，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明白，老板。”李国栋弯下腰，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臣服，“黑岩城已经没有过去，只有您的未来。”
林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三维投影前。原本混乱、血腥、充满背叛的黑岩城，在这短短两天的铁血重组后，已经焕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这里再也不是张铭那个投机者的避难所，而是一座等级森严、逻辑缜密的地下帝国。在这里，每一处通风口的开关、每一滴水的流向，都处于林晔的绝对掌控之下。
“很好。”林晔看着投影中那片闪烁的绿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自信的弧度，“这个大本营，我收下了。”
窗外，冰封的世界依旧死寂。
窗内，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正随着林晔的意志，发出低沉且有力的机械轰鸣。
地下城的秩序彻底重塑，属于林晔的时代，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