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唯物碎裂

废弃烂尾楼内的阴风依旧在呼啸，但原本密集成潮的鬼哭狼嚎声，在楚青青那毫无章法的物理爆锤下，已经变得稀疏了不少。

迈巴赫的车顶因为刚才那只独眼鬼王的撞击凹陷了一大块，楚青青稳稳地站在那片凹陷处，随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几滴冰冷雨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虽然有金色屏障护着，但那防弹玻璃上的裂纹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变得触目惊心。

“主人，救命啊！这附近散掉的阴气太补了，我感觉我要爆了！”

编织袋的缝隙里，阿吊那半透明的脑袋又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他此时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狐假虎威”状态，看着满地被折凳砸碎后散落的、还没来得及消散的精纯阴气，眼珠子都变绿了。

趁着楚青青没注意，阿吊猛地从袋子里飘了出来，张开那张阴森的大嘴，像个吸尘器一样对着空气中漂浮的黑色残余疯狂吞噬。

“吸……呼……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阿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这些被《往生咒》金光净化过的阴气，虽然少了些戾气，但对鬼魂来说简直是大补的灵药。

楚青青正准备跳下车顶去清理外围，听到身后的动静，眉头猛地一皱。

她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正在疯狂“加餐”的阿吊。

“阿吊，你在干什么？”

阿吊被这冰冷的声音吓得魂体一颤，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一口阴气直接从嘴角溢了出来。

“主……主人，我这不是帮您清理战场嘛！这些脏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不如让我代劳，嘿嘿，代劳。”

“少跟我在这儿装勤快。”

楚青青冷哼一声，眼神中带着警告：“这些阴气里还带着我的灵力，你现在的魂体强度根本承受不住。再吸下去，不用等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消化不良爆开了。到时候，我可没功夫给你重聚魂魄。”

阿吊缩了缩脖子，感受着体内确实开始有些横冲直撞的气息，吓得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化作一团黑烟，瞬间缩回了编织袋的夹层里，只敢留下一句微弱的讨好。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消化，这就去消化……”

解决了贪吃的灵宠，楚青青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车内的“顶级提款机”身上。

她深知这具身体现在的状况，刚才那一通爆发虽然爽快，但体力已经在急速下滑。如果不趁着现在赶紧把定金拿下来，万一待会儿虚脱了，这笔买卖可就不好谈了。

想到这里，楚青青做出了一个让车内人终生难忘的动作。

她在那微微晃动的车顶上轻盈地一侧身，整个人如同柔韧的壁虎一般，顺着车身的侧面翻了下去。

她没有落地，而是双脚勾住车顶的行李架，身体倒挂在主驾驶后方的车窗玻璃外。

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半张清冷的脸，但在昏暗的灯光和残余的金光映照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搞钱”光芒，比任何厉鬼都要炽热。

“晏先生，能听到吗？”

楚青青处于一种极度“不忘初心”的搞钱状态，她右手拎着那把还沾着鬼灰的折凳，左手却动作极其纯熟地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足有巴掌大小、塑封过的防水贴纸。

贴纸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被无限放大的、黑白分明的移动支付收款二维码。

楚青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那张收款码直接“啪”地一声，死死地拍在了那块布满裂纹的防弹玻璃上。

由于角度问题，收款码正好正对着后座晏玄的脸。

“晏先生，我看你意识还清醒。”

楚青青伸出纤细的手指，指节在坚硬的玻璃上用力敲击了几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刚才的动静你也看见了。现在的局面，除了我，没人能带你走。”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防弹玻璃，虽然有些沉闷，但那种讨债般的压迫感却异常清晰。

“超度费五十万，这是之前的定价。现在情况升级，加收百分之二十的劳务费。扫码，付款。钱到账，我带你杀出去。钱不到，我就在车顶看着你被撕碎。”

车厢内部。

晏玄坐在后座，双手依旧死死地扣在真皮扶手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体内的阴气虽然因为那张名片的作用暂时平复了一些，但那种彻骨的寒冷依旧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然而，比起肉体上的痛苦，他现在所承受的心理冲击，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未解之谜都可以用科学、用概率、用逻辑来解释。

可现在……

他亲眼目睹了那个自称“楚青青”的女孩，从天而降。

他亲眼目睹了她手里那把普通的、甚至有些土气的金色折凳，在挥舞间爆发出足以照亮黑夜的金光。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些完全违背物理常识、面目狰狞、甚至能穿透金属的“怪物”，在那个女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凳子砸成了灰。

那是真正的灰。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在金光中彻底湮灭的虚无。

晏玄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随着那几百只厉鬼的破碎，彻底化为了齑粉。

科学？逻辑？

谁能告诉他，一个女孩是怎么倒挂在时速零公里的车窗外，并且从怀里掏出一张收款码要求在一个“鬼打墙”的死胡同里扫码支付的？

这合理吗？

晏玄盯着眼前那张巨大的、甚至因为刚才的雨水还没干透而显得有些模糊的二维码，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短暂空白。

“晏先生？”

楚青青见里面没反应，又用力敲了敲玻璃。

“别发呆，你的时间不多了。外围那几个大家伙正在聚灵，等它们恢复过来，五十万可就救不了你的命了。”

晏玄的嘴唇动了动，他很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在那双充满了“没钱别废话”神色的眼神注视下，所有的疑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出手机，却发现由于刚才的阴气冲击，自己的手指麻木得根本无法做出精准的动作。

他的手机就在西装口袋里，但他现在连掏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是那么愣愣地看着玻璃外的楚青青，看着那个在百鬼夜行的背景板下，依旧坚持要先付后治的玄学大佬。

楚青青等了大约三秒钟。

见晏玄依旧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儿，甚至连扫码的动作都没有，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没带手机？”

她盯着晏玄那副震撼到近乎痴呆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嫌疑。

“还是想赖账？”

晏玄依旧没说话，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极度震惊后的脱力。

“行，算你狠。”

楚青青以为他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要坚持那所谓的“唯物主义”自尊，不屑地冷哼一声。

她没有继续在这里浪费口舌。

毕竟，外围那些被她刚才的杀戮震慑住的厉鬼，此刻已经开始不甘心地发出了低沉的咆哮，正缓缓地重新围拢过来。

楚青青重新站直了身体，双腿在车身上借力一蹬，轻盈地翻回了车顶。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那里，几道更加阴森恐怖的气息正在升腾。

“阿吊，给我盯紧了。”

楚青青右手重新握紧折凳，眼神再次变得狠戾。

“既然他不给钱，那就让他多看一会儿。”

“看看到底是他的世界观硬，还是这些鬼东西的牙齿硬。”

她转身，迎着那些重新扑上来的残余厉鬼，再次挥动了手中的折凳。

金光再次炸裂，但这一次，楚青青的动作明显带上了一股因为“没拿到钱”而产生的狂暴和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