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抛出底牌

 
病房内的气氛极其压抑，只有监护仪在持续运转。面对强制配型的手术要求，楚清晏并没有爆发出任何激烈的抗拒。她极其缓慢地松开攥着汤盅边缘泛白的手指，转身拉开随身的帆布包拉链。
 
【想把老娘直接按在手术台上强制拆解？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份封装着绝密印章的文件被她双手拿了出来，径直递到了楚宗耀面前。
 
“爸，不是我不愿意救许泽，而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躺上那张手术台。”楚清晏用极其无辜且无奈的语气陈述着，眼角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楚宗耀目光一沉，视线触及文件封面上那枚代表着国家级科研基金会的绝密钢印时，脸色骤然生变。
 
“这是什么？”楚宗耀一把抓过文件，快速翻开，目光在触及里面的条款时变得极其阴鸷。
 
“这是国家最高级别的极地生物免疫学联合科考选拔最终确认书。”楚清晏声音微颤，透着被现实逼入绝境的脆弱，“就在昨晚生日前，我已经正式通过了终审，并且在顾言岚导师的亲自担保下，签署了极其严苛的封闭式外派保密协议。”
 
许泽在病床上剧烈地喘息起来，那双向来伪装得极好的眼眸深处，闪过极度失控的恐慌。
 
“清晏，你签了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楚宗耀猛地合上文件，长期居于上位者的威严彻底爆发，试图用极其强硬的愤怒压制她，“许泽现在命悬一线！不管这是什么国家级项目，你立刻去申请退出！大不了高额违约金由楚家来付！”
 
“违约金？爸，您以为这是普通的商业合同吗！”楚清晏满眼不可置信地反驳，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语气却极其坚决，“这是国家级绝密科研任务！如果我单方面违约放弃任务，我面临的不仅是巨额索赔，更是终身禁入学术界的顶格惩罚！”
 
楚宗耀咬牙切齿地逼近一步：“学术界进不去就不进！只要你救了他，楚家养你一辈子！”
 
“可是我不能连累顾导师！”楚清晏极其决绝地拔高了音量，将最致命的底牌狠狠砸在楚宗耀的痛处上，“顾导师为了推荐我，签了连带责任担保！如果我现在临阵脱逃，她将立刻面临学术造假的最高级别审查！她一生的清誉会彻底身败名裂！”
 
【老东西，傻眼了吧？你不是怕顾言岚和温家的势力吗？我就直接把顾言岚的命门和我的外派协议死死绑在一起！你今天要是敢强行把我扣下，明天顾言岚就能带着整个医学界的泰斗把圣心医院的大楼给掀了！】
 
楚宗耀的双手在身侧死死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突。他习惯了掌控全局，此刻却感受到了权力失序带来的极度暴躁。
 
他极其清楚顾言岚在国际生物学界的泰斗地位，更清楚顾言岚背后牵扯着温家极其庞大的社会声誉网络。如果在此时动用私人保镖强行把楚清晏控制在医院，必然会引发全社会的学术地震，到时候他非法圈养供体的惊天秘密绝对捂不住！
 
楚清晏利用国家级科研任务的绝对不可抗力因素，极其干净利落地堵死了楚宗耀试图用家庭和感情逼迫她就范的所有干预路径。
 
“楚叔叔……”许泽虚弱地开口，眼神中透着不甘的阴毒，表面却极度隐忍，“既然牵扯到顾导师……就算了吧。我不能因为我的命，毁了清晏恩师的清白……”
 
“许泽，你别说这种丧气话！”楚清晏立刻扑到床边。为了稳住楚宗耀防止其采取极端暴力手段，她假意做出了极其沉痛的妥协。
 
“爸，许泽，你们相信我。这个项目虽然严苛，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尽早回来。”楚清晏紧紧握着许泽冰冷的手，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深情，“只要等我完成为期半年的南极首阶段核心数据采集，我一定立刻申请回国！我向你们承诺，只要我一落地，立刻躺上圣心私立综合医院的手术台，进行全套骨髓捐献！许泽，你一定要等我！”
 
【半年？去你大爷的半年！等老娘在极地冻土把这身造血干细胞彻底冻废了，活性全无，就算我躺在手术台上，你们也抽不出一滴能用的配型骨髓！】
 
楚宗耀死死盯着楚清晏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但她极其完美的悲痛与妥协，让他找不到任何破绽。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夹着血沫的怒气。
 
……
 
数日后，帝都远洋极地港口。
 
海风夹杂着刺骨的寒意，翻滚的灰暗云层重重地压在海面上。
 
楚家父子站在专车旁，目送着楚清晏检票。许泽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重的羊绒毯，那双看似温情的眼眸深处，翻滚着极度恐慌的失控感。
 
“清晏，极地苦寒，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会在医院，一直撑到你回来的那一天。”许泽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破碎。
 
楚清晏穿着厚重的极地防寒服，停下脚步。她转过身，以一种极其决绝而悲壮的姿态看向这对心怀鬼胎的父子。
 
“许泽，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走的每一步，熬过的每一天极寒，都是为了我们未来的重逢。爸，许泽就拜托给您了，半年后，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楚宗耀面色铁青，勉强维持着慈父的伪装点点头，但他清楚顾言岚在国际生物学界的地位以及温家庞大的社会声誉网络，绝不敢在此时动用私人保镖强行把楚清晏控制在身边。
 
楚清晏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径直走上舷梯。
 
【活下去，你们必须给我好好活下去！活到我积蓄足够的力量，亲自回来送你们全家下地狱的那一天！】
 
 
厚重的汽笛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划破长空。
 
楚清晏站在甲板上，冷漠地俯视着码头上越来越渺小的两个黑点。她极其从容地转身，在楚家父子的注视下，登上了前往斯瓦尔巴极夜冻土基地的破冰巨轮。
 
巨轮彻底驶离港口，劈开冰冷的海浪。
 
在这一刻，楚清晏彻底脱离了楚家建立在国内医疗系统中的地理监控网，前往那个楚宗耀的触手绝对无法直接触及的极寒空间。一场针对贪婪者与背叛者的极致清算序幕，伴随着她冷若冰霜的眼眸，被毫无声息却又轰轰烈烈地正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