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队幸存者,最后警告!气象卫星显示,毁灭性的极寒风暴眼马上就要彻底覆盖断层区!你再不滚回主站,就和她一起变成标本!”通讯频道内,副站长的声音透着极其冷酷的官僚气息,字字诛心。
“你少拿风暴来压我!你这收了黑心钱的走狗!”年轻组员在冰面上的嘶吼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通过短距离无线电波极其绝望地砸进楚清晏的耳膜,“楚博士就在我脚下!生命监测仪的绿灯还在闪!她还没死!我绝对不可能把你制造的这场谋杀包装成意外天灾!”
“谋杀?注意你的措辞!那是极地不可抗力的地质崩塌!”副站长的声音变得极其阴毒,“既然你执意要陪她殉职,主站成全你!控制室,立刻单方面切断他的导航信标和抗寒保暖服的备用电源!我倒要看看,没有了主站的供能,你这满腔的热血能在这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上流淌几分钟!”
“你敢!你就算把我的防护服扒了,我今天也得把这层坚冰凿穿!”年轻组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但他疯狂挖掘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活着回到国内,我一定会向国际医疗法庭提交你篡改地质应力数据的铁证!你和国内那个遥控你的资本黑手,全都要为楚博士陪葬!”
极其厚重的坚冰之下,楚清晏在狭小的缝隙里艰难地吞咽着喉咙里的血沫。
【蠢货,省点氧气吧。就凭你一双冻僵的手,挖到下个世纪也挖不开这万吨玄冰。】
微弱的脑电波在封闭的冰层下,构建出了一幅幅充斥着鲜血与清算的疯狂图景。楚清晏在心底用最恶毒的誓言向天地宣告。
【楚宗耀,阮曼青……你们以为,一场披着虚假天灾外衣的谋杀,就能让我这具承载着二十五年欺骗与屈辱的躯壳,悄无声息地变成南极大陆上的一具供人凭吊的无名冰雕?】
【绝不可能!那些将我当作备件容器精细圈养的伪善面孔,那些肆意篡改数据将我推入深渊的卑劣手段,都必须付出千百倍的惨痛代价!】
【我要在这足以摧毁灵魂的极地深寒中,强行重塑我自己的骨血与意志!只要上天还没有彻底掐断我的最后一口呼吸,我必定要从这层层冰雪的十八层地狱中爬出去!】
【我要化作一把淬满剧毒的最锋利刀刃,毫不留情地直刺楚宗耀的心脏,让整个庞大而腐朽的楚家医疗帝国为我今日所遭受的死局陪葬!】
然而,极其残酷的生理极限正在无情地摧毁着她的誓言。
心脏的微弱跳动频率已经降至每分钟不足三十次。每一次迟缓的收缩,都仿佛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生物电能,连泵出的血液都带着刺骨的冰碴。
由于长时间处于极度缺氧状态,楚清晏的眼皮重若千钧,彻底失去了睁开的力量。视网膜上开始大面积地闪烁起代表着脑神经坏死前兆的漆黑斑点。
“楚博士……你撑住啊……我的手指断了……冰层太硬了……为什么挖不开……”年轻组员的哭喊声变得极其遥远且破碎。
“二队幸存者抗寒服电源已彻底切断。救援任务正式宣告失败。全站进入最高防雪暴封闭状态。”副站长极其冰冷的宣判,彻底掐断了通讯频道里的最后一丝生机。
楚清晏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一丝凭借极致仇恨强行吊着的生命之火,正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无边的严寒中摇摇欲坠。只需再过最后几十秒,这具坚韧不拔的躯体就将彻底沦为一具毫无生机的僵硬标本。
就在她即将无法对抗那股不可抗拒的致命昏睡感、意识即将彻底坠入永恒虚无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
一种完全不属于这片千万年死寂冰原的异样物理震荡感,极其突兀地打破了死亡的倒计时。
“天哪……那是什么!”
已经陷入极度绝望的年轻组员,其充满着极度震惊与战栗的声音,通过极其微弱的抗噪麦克风备用频段,再次刺入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主站!是你们派了重装救援车过来吗?不对!科考站根本没有配备这种型号的钢铁怪物!”
那股微弱但极具穿透力的物理震动,顺着厚重坚硬的冰层,一丝丝地传导进楚清晏那已经丧失大半听觉的耳膜深处。
“不是主站的设备!你是谁!这里是国际联合科考禁区,立刻停止你的野蛮推进!你会引发二次雪崩的!”副站长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公共频段里疯狂回荡,透着一种计划被强行撕裂的极度恐慌。
“滚开。”
一个极其冷酷、完全陌生且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男声,极其霸道地切入了整个极地基地的通讯网络。仅仅两个字,便将副站长的狂吠彻底碾碎。
伴随着震动而来的,是雪层上方隐约传出的一阵阵沉闷、机械且充满着狂暴碾压感的履带轰鸣声。
这种频率的声音绝对不属于科考站目前所配备的任何常规雪地救援设备。它更像是某种配备着最顶级破冰装备与军工级引擎的重装钢铁巨兽,正在以一种完全无视极端暴风雪的霸道姿态,极其野蛮地撕裂着外围的封锁冰层。
这阵犹如死神镰刀被强行折断般的狂野轰鸣,如同一剂最强效的肾上腺素,狠狠砸在楚清晏即将停摆的心脏上,为这场被权力黑手操控的死局,以及命运转盘即将迎来的惊天逆转,埋下了一枚最为震撼的求生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