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空间闭环

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在经历了十楼平台的初次遭遇战后，杜月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的战斗热情，被彻底点燃。

每上一层，她都会遇到三到五个不等的、由各种办公垃圾和负面情绪构成的“怨念聚合体”。

有的是由碎纸机里吐出的、带着“裁员”怨念的纸屑构成的“裁员怪”。
有的是由打翻的、充满了“通宵”苦涩的外卖咖啡杯构成的“咖啡怪”。
甚至还有由无数断裂的鼠标线和键盘帽组成的、会发出“你这个方案不行，重做”的机械音的“甲方怪”。

但无论它们形态如何诡异，攻击方式如何刁钻，在杜月那把附着了“深渊降临”特效的、不讲道理的消防斧面前，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一斧子，干脆利落地，劈成两半，然后化作灰烬，为杜月的积分余额，贡献出自己最后的价值。

而赵浮舟，则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金牌辅助”的角色。

他总能用最精准的、最有效率的方式，处理掉那些试图从死角偷袭杜月的“漏网之鱼”，并且在战斗结束后，第一时间，完成现场的样本采集和数据记录工作。

两人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推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杜月一斧子将一个由无数“会议纪要”组成的、会不断发出“我再补充两句”的噪音的“会议怪”劈散后，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击杀初级怨念聚合体x4！】
【获得基础惊愕值：400点！】
【当前积分余额：2100点！】

“不错不错，又多了四十块的外快。”杜月心满意足地将消防斧往肩膀上一扛，准备继续向上，朝着她的二百万奖金，发起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浮舟，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杜月。”

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怎么了，领导？是又有新品种的怪了吗？”杜月回头，一脸期待地问道。在她看来，这楼里的怪，越多越好。

赵浮舟摇了摇头。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仔细地核对着上面那块功能完好的、多功能战术腕表上的数据。

“不对劲。”他沉声说道，“你看这个。”

他将腕表的屏幕，展示给杜月看。

屏幕上，正显示着两个不断跳动的、极其精密的物理数据。

一个是微型高度计，另一个，是气压计。

“我们从进入消防通道开始，已经连续向上攀爬了超过十分钟。按照这栋楼的层高计算，我们现在，至少应该已经抵达了二十五楼以上的位置。”

赵浮舟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你看腕表上的物理数据显示，我们的海拔高度，在这过去的十分钟内，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气压值，也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杜月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旁边墙壁上，那个用红色油漆喷涂的楼层标识。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清晰地显示着楼层数字的标识，此刻，却像一个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一样，正在“十五”和“二十”这两个数字之间，疯狂地、无序地，来回交替闪烁！

前一秒，墙上写的还是“15F”。
下一秒，它就变成了“20F”。
再下一秒，它又跳回了“15F”。

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赵浮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证实了她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

“我们陷入‘空间闭环’了，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他指了指自己腕上那台已经彻底黑屏、连指示灯都熄灭了的磁场探测仪。

“这个区域的空间，正在发生高频的、不规则的重叠。我的磁场探测仪，因为无法处理这种混乱的空间数据，已经过载，并且死机了。”

他宣布了一个令人沮丧的客观事实。

“我们现在所有的、向上的物理移动，都是在做无用功。”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继续向上移动的脚步。

“鬼打墙吗？有点意思。”

杜月站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墙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恐惧，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对于已经亲手“吓死”过一个怨灵、并且把C级收容物给“讹”到吐钱的她来说，这种小场面，已经无法再对她的情绪，造成任何波动了。

她现在只想知道，要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循环，然后继续上去“搞钱”。

常规的物理手段，显然已经失效了。

那么……就只能靠不讲道理的“唯心”手段了。

杜月在心中，对系统下达了新的指令。

“系统，给我扫描一下这里的环境！找出路！”

【指令确认。】
【正在启动“怨气亲和”深度环境扫描功能……】
【扫描中……】

杜月的视网膜上，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如同雷达扫描般的动态界面。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如雨点般，飞速划过。

几秒钟后。

扫描完成。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高亮提示框，猛地，在面板中央，弹了出来！

【扫描完成！发现高危空间节点！】
【节点分析：当前楼梯间的空间闭环，其核心节点，通过一条不稳定的空间虫洞，直接连接着位于三十二层的核心灾变源——‘无尽加班’领域！】
【破解方式分析中……】

看到“直接连接核心灾变源”这几个字，杜月的心，也提了起来。

很快，面板上的文字，再次刷新。

【破解方式已确认！】
【系统识别出，维持该空间闭环的能量，源自于一种特定的、与“拖延”和“绝望”相关的负面情绪。】
【若要打破该节点，必须使用特定频率的、更加强烈的“极度负面情绪”，作为能量密钥，对其进行一次性的、高强度的精神冲击，才能将其解锁！】

“极度负面情绪？当密钥？”

杜月看着系统给出的这个堪称离谱的破解条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这算什么？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她将系统的检测结果和破解条件，通过骨传导耳机，一五一十地，向身后的赵浮舟，进行了转述。

“……情况就是这样。系统说，我们得用一种‘极度负-面-的-情-绪’，去‘冲’一下这个空间的节点，才能把路打开。”

赵浮舟听完她的转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被唯物主义科学观武装到牙齿的大脑，再一次，因为这种完全无法用逻辑来解释的“唯心”破解方式，而感到了强烈的冲击。

但丰富的实战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异常领域里，任何看似荒谬的方法，都有可能，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两人结束了之前那种无意义的体能消耗，转而进入了静止的、寻找如何才能打破这个空间循环机制的分析状态。

“极度负面的情绪……”赵浮舟沉吟道，“比如说，恐惧？悲伤？”

“应该不是。”杜月摇了摇头，“我刚才杀了那么多怪，一点都没觉得害怕。悲伤……更谈不上了，我现在只想搞钱。”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感觉，应该和我之前在404，以及刚才对着贩卖机发火时的那种情绪，比较类似。”

“因为贫穷和财产损失而产生的……愤怒？”赵浮舟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没错！”杜月打了个响指，“就是那种恨不得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愤怒！”

“可是……”她又苦恼起来，“我现在心情挺好的，刚拿了八万块的补贴，还赚了两千多积分，一点都气不起来啊。要不，领导，你现在把我这八万块钱没收了，再把我这刚到手的两千积分清零？说不定我一气之下，就把这墙给冲开了。”

赵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