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幸灾乐祸

“没收我的钱？清零我的积分？”

赵浮舟听到杜月这个堪称“自残式”的提议，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杜月所爆发出的怨气，别说冲开这堵墙了，恐怕能直接把整栋楼都给夷为平地。

但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怕，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被这股怨气给“净化”掉的活人。

“不，这个方法风险太高，不可控。”他立刻否决了杜月的提议，“我们需要一种……更稳定、更可控的负面情绪。”

“那怎么办？”杜月摊了摊手，一脸爱莫能助，“我现在是真的气不起来。一想到我的账户里，马上就要有二百万的巨款入账，我就开心得想笑。不信您看。”

说着，她还真的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大的、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笑容。

赵浮舟：“……”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一样的女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沉默了片刻，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分析和引导出一种，既属于“负面”，又能被“控制”的情绪。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之前在简报室里，当杜月看到屏幕上那三个仇人正在遭受“无尽加班”折磨时，她脸上那副五味杂陈，但又隐隐带着一丝快意的表情。

或许……

“杜月。”赵浮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性，“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简报室里，看的那段无人机录像吗？”

“录像？哦，记得啊。”杜月点了点头，“就是王志宏他们三个被黑气缠着，在那儿抽搐的那个嘛。怎么了？”

“我现在，把它再放一遍给你看。”

赵浮舟没有过多地解释，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在战术终端上，快速地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他的腕表上投射出来，在两人前方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块大约三十寸大小的、清晰的全息影像屏幕。

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的，正是那段由高空侦察无人机，在磁场彻底封闭前，抢拍到的、最后的那十秒钟无声高画质录像。

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志宏、林峰、赵婧三个人，正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痛苦的姿态，趴在办公桌上。

他们的脸，因为极致的惊恐，而肌肉痉挛，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丑陋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他们的身体，在浓郁的黑色怨气包裹下，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颤抖。
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濒临死亡的绝望。

这段无声的、仅仅只有十秒的录像，被设置成了无限循环模式，一遍又一遍地，在杜月的眼前，重复播放。

杜月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持续地，注视着录像中，那三个曾经高高在上、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仇人，如今这副比丧家之犬还要凄惨的濒死状态。

她的大脑神经元，在接收到这些画面的视觉信号后，产生了一种极其奇妙的、复杂的化学反应。

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甚至，连之前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更幸灾乐祸的……愉悦感！

一种“看吧，你们这帮狗东西，也有今天”的、发自内心的、病态的愉悦！

她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对着画面，进行起了“专业”的点评。

“啧啧，你看王志宏那个秃头，都快被他自己给薅下来了。”
“还有林峰，他不是最爱惜他那张小白脸吗？现在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比谁都难看。”
“赵婧……哈哈，她那刚做的鼻子，是不是被她自己给蹭歪了？”

她一边说，一边发出了银铃般的、充满了快活气息的笑声。

而她脑海中的系统，在检测到她这种奇特的情绪波动后，其底层逻辑，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卡顿。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产生罕见的、高纯度的特殊负面情绪……】
【情绪样本分析中……成分：愉悦+60%，报复快感+30%，恶意+10%……】
【情绪定义：极致的幸灾乐祸！】

【判定：该情绪频率，与破解空间闭环节点所需能量密钥的频率，高度吻合！】

【正在自动抽取该情绪值……】

还没等杜月反应过来，她便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因为看到仇人遭报应而产生的、幸灾乐祸的“暗爽”情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取了出来！

紧接着，系统，将这股纯粹的、充满了恶趣味的唯心能量，进行了一次高效的转化！

一股强大的、红黑相间的、如同数据乱码般的能量波，以杜月的身体为中心，猛地向着四周的墙壁，辐射而去！

这股能量波，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灰色怨气。

它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

当这股红黑相间的能量波，接触到消防通道那坚固的混凝土墙壁时，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如同地震般的物理震颤！

墙壁上，那个在“十五”和“二十”之间疯狂跳动的楼层标识，在被能量波扫过的瞬间，其数字，如同被病毒入侵的程序代码，开始疯狂地、无序地扭曲、拉伸、变形！

最终，空间闭环那原本稳定而顽固的磁场频率，在这股充满了“幸灾乐祸”属性的、更高维度的能量波面前，被强行地、粗暴地，同化、撕裂！

墙壁上那个扭曲的数字，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终于，停止了跳动。

它在一秒钟之内，从一个模糊的“十八”，瞬间扭曲、变幻，最终，清晰地，定格在了——

“31F”！

三十一楼！

他们，竟然在瞬间，就跨越了十几层的空间！

【叮！空间闭环节点已破解！】

系统的提示音，宣告了这次“解谜”的成功。

杜月和赵浮舟，利用这种堪称离谱的“情绪转化”与“系统干预”机制，成功地，破解了底层的空间迷宫，打通了直达核心灾变区域的、最后一段物理通道！

赵浮舟看着墙上那个清晰的“31F”标识，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因为计谋得逞而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杜月，他那块已经碎裂过好几次的世界观，再次，被粘合了起来，然后，以一种全新的、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重塑了。

他第一次，对“幸灾乐祸”这种情绪，产生了一丝由衷的……敬意。

“走吧。”他收起全息投影，对杜月说道，“三十二楼，就在上面。”

“好嘞！领导！”

杜月应了一声，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专业”的表情，扛起消防斧，精神抖擞地，踏上了通往三十二楼的、最后的台阶。

她的二百万奖金，和她那三个“嗷嗷待哺”的仇人，就在上面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