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正在上演着三场截然不同的“戏剧”。
一边,是跪在图钉上,一边忍受着钻心剧痛,一边被迫核算自己罪证的王志宏。
另一边,是如同两只疯狗般,为了将自己身上的痛苦转移给对方,而疯狂撕咬、殴打彼此的林峰和赵婧。
而舞台的中央,则是抱着双臂,如同一个冷酷的导演,静静欣赏着这一切的杜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先崩溃的,是王志宏。
他那两条本就因为肥胖而承受了巨大压力的膝盖,此刻,已经被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金属图钉,给彻底刺穿。
昂贵的、手工定制的西装裤,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那颤抖的肥肉上。
每一次因为计算而产生的、哪怕是最细微的身体晃动,都会引发新一轮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
肉体上的极致痛苦,与精神上被迫亲手清算自己罪证的巨大压力,双重叠加,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垮了他那早已被酒色掏空的意志。
终于,在又一次因为手抖而按错计算器上的数字后,他那根名为“侥幸”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叮零当啷——”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计算器,任由它在地板上翻滚。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了。
他趴在冰冷的、沾着他自己鲜血的办公桌桌面上,抬起那张已经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完全变形的脸,向着那个如同魔神般俯视着他的杜月,发出了杀猪般的、充满了屈服与哀求的哭嚎。
“我错了!杜月!不!杜小姐!杜奶奶!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鼻音。
“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全都告诉你!”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甚至强忍着剧痛,伸出颤抖的手,摸索着打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带有指纹加密功能的U-盘。
“这个!这个U盘里,有……有所有的、最原始的账目!比这本假账,还要详细!”
他如同献上投名状一般,将那个U盘,高高地举起。
在死亡的威胁和无尽的折磨面前,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生命的、见不得光的秘密,都变得不值一提。
“还有!”他为了能让杜月尽快结束这场酷刑,开始竹筒倒豆子般,主动地,供述起了自己更深层的罪恶。
“我还利用了三家注册在海外的空壳公司,每个月,都把公司账面上,那笔本该给员工缴纳的社保和公积金,以‘海外投资’的名义,违规地,转移到了我自己的离岸账户里!整整三年!每一笔的流水,都在这个U盘里!”
他详细地,供述着自己是如何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将那些本该属于每一个辛勤付出的员工的血汗钱,中饱私囊的完整流程。
而杜月,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立刻去拿那个U-盘。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个由赵浮舟在出发前,就给她佩戴好的、针孔式的微型执法记录仪的拍摄角度。
她要确保,这个U盘的外观,以及王志宏此刻那声泪俱下的、完整的供述过程,都被清晰地、毫无遗漏地,录入进去。
这些,都将是日后,在法庭上,将他彻底钉死的、最坚实的铁证。
另一边,林峰和赵婧的“互殴”,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早已没有了任何往日的形象。
林峰的脸上,布满了被赵婧用指甲划出的、纵横交错的血痕。他的一只眼睛,也被打得高高肿起,只剩下一条缝。
而赵婧,更是凄惨。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头发被扯得如同鸡窝。她那件名牌的连衣裙,也在撕扯中,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同样昂贵的内衣。
但他们,谁也没有停手。
因为,他们身上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的“Bug”斑块,所带来的腐蚀性痛感,还在持续地、不断地加剧!
那种如同被硫酸泼在皮肤上的、钻心刺骨的烧灼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肉体互殴所带来的疼痛。
为了能让自己少受一点折磨,为了能把更多的“Bug”转移给对方,他们只能用更狠、更毒的手段,去攻击那个曾经最亲密的“爱人”。
最终,还是林峰,先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肤,几乎快要被那些黑色的乱码,给彻底腐蚀、融化了。
他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了!
他猛地向后一跳,脱离了赵婧的撕咬,然后,他指着那个如同疯婆子般的赵婧,向着不远处那个如同女王般观战的杜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为了自保而选择背叛的告密声!
“是她!杜月!是她害你的!”
他指着赵婧,大声地,喊出了那个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是她!在你那台工作电脑里,植入了木马程序!也是她,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地,窃取了你那个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核心工作方案!然后,又把它彻底删除了!”
正在疯狂扑咬的赵婧,听到林峰这毫不犹豫的指控,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林峰。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为了自保,而把她给出卖得如此彻底!
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立刻,开始了激烈的反驳与反向指控!
“你胡说!林峰!你这个懦夫!你敢做不敢当吗?!”
她指着林峰,声音尖利得如同夜枭。
“当初是谁,主动配合我,在公司茶水间那个监控死角,把所有可能对我不利的证据,都亲手销毁的?!又是谁,利用你手里那点小小的权限,伪造了杜月长期旷工的虚假打卡记录,让她连最后的申辩机会都没有的?!”
“是你!全都是你!”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为了能让杜-月-的“火力”,更多地转移到林峰身上。
两人,开始了疯狂的、互相攀咬的“甩锅”大赛。
“当初是你跟我说,只要把杜月搞走,她的位置就是你的!”
“是你跟我保证,事成之后,王总会分我们一大笔钱!”
“是你,在杜月的咖啡里,放了安眠药,让她在最重要的那次项目汇报会上,昏睡过去!”
“也是你,偷了她的U盘,把里面的备份文件,也全都格式化了!”
他们,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将过去三个月内,他们是如何一步步地,联手对杜月,实施职场霸凌、窃取劳动成果、并最终进行恶毒构陷的所有步骤、所有细节,都争先恐后地,供述得一清二楚。
而杜月,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在看两只小丑表演般的、绝对的漠然。
她执法记录仪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无声地,闪烁着。
记录下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