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同源污染

“滋——滋——”

杜月手中的战术消防斧，在其最新加载的“午夜电锯小丑”皮肤特效加持下，正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模拟电锯轰鸣声。
她那张画着夸张小丑妆容的脸上，也挂着一抹充满疯狂与挑衅的笑容。

她在用这种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向眼前那个正一步一步逼近的三米高恐怖畸变体，进行唯心层面的精神威慑。

而站在她前方的赵浮舟，则像一尊最坚固、最可靠的磐石。

他左手稳稳托着那把沉重的高动能步枪，枪口始终如同一根毒蛇的信子，死死锁定着畸变体的头部；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脚下这片充满悲伤与死亡气息的大地融为一体。
但是，他的右手却并没有闲着。

他一边维持着绝对的、随时可以开火的举枪瞄准姿态，一边用自己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在腰间的多功能战术终端上进行快速却极其精准的操作。

他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真相确认。

他将自己刚刚从那个保险柜里截获的、那叠血淋淋的医疗日志，其核心几页进行了最高精度的光学扫描。

终端的微型处理器在瞬间，便将日志上那些用极其专业的化学术语记载的、关于那种所谓“奇迹特效药”的核心化学成分分子式，全部提取了出来。

然后，赵浮舟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决定。

他调出了自己那份被列为九局最高机密的、个人独立医疗档案，将那串代表着“奇迹特效药”的分子式，与自己个人医疗档案中那被长期记录的、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的、来自S级异常空间的“深渊污染”最核心的物质结构，进行了最底层、最直接的数据库交叉比对！

他要印证自己心中那个最荒谬、也最可怕的猜测。
【数据比对中……】
【正在构建三维分子模型……】
【模型构建成功……】
【正在进行结构重合度分析……】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了。
三秒钟，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当比对结果清晰呈现在他战术终端的屏幕上时，赵浮舟整个人都彻底凝固了。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两组正在缓缓旋转的复杂三维分子模型图：一组是来自那份医疗日志的所谓“奇迹特效药”，另一组则是来自他自己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深渊污染”。

而这两组本该一个是“药”、一个是“毒”的分子模型，其最底层、最核心的结构，竟然是百分之百的完全重合！

它们根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赵浮舟的瞳孔，在终端屏幕那微弱的幽蓝色光线映照下，剧烈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呼吸也因为这巨大的、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冲击，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濒临窒息的停滞！

这组冰冷、客观、不容置疑的数据，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无形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以往对自己所有苦难来源的全部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深渊污染”是那场S级裂隙任务失败后留下的、无法被治愈的“战伤”；他一直以为，自己所承受的痛苦，是作为一个“清道夫”必须背负的、光荣的“勋章”。

但现在，真相却以一种最残酷、最讽刺的方式告诉他——他错了，错得离谱。

他体内那所谓的、无法被治愈的“污染”，根本就不是什么“战伤”！

它只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的人类高层，为了自己的利益，从“深渊”之中提取出的、可以被量产的、用于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同一种“原材料”的副产品而已。

“领导？领导？你怎么了？”

杜月的声音将赵浮舟从那无尽的冰冷震惊之中唤醒了过来。

她察觉到了，自己这位一向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搭档，情绪发生了剧烈的、不正常的波动。

赵浮舟缓缓转过头，将自己那块显示着惊人真相的战术终端屏幕转向了杜月，然后用一种极其低沉、平稳到近乎机械的、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语调，向她陈述了这个比眼前那个三米高怪物还要恐怖、还要令人绝望的比对结果。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那个他们在孩子们身上实验的‘特效药’，和我体内这个折磨了我十年的‘深渊污染’，是同一种东西。”

杜月看着屏幕上那两组完全重合的分子模型图，她的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而赵浮舟，则结合着他们此前在那个反重力楼梯间里互换的情报，最终拼凑出了这个隐藏在所有罪恶背后的、最完整也最黑暗的阴谋拼图。

“现在，我终于全都明白了。”他的语气平静，却又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压迫感。
“我们局里所谓的‘激进派’，用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进行着所谓的‘容器筛选’；而所谓的‘保守派’，则利用这些被疾病折磨的可怜患病儿童，进行着所谓的‘违规试药’。”

“他们看似是两个水火不容的派系，在暗中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斗争，但实际上……”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无尽嘲讽的冷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高度统一的。”

“那就是暗中利用，甚至人为制造这些所谓的‘深渊污染源’，然后想办法将其提纯、控制，最终转化为可以明码标价的昂贵‘医疗商品’，来为他们牟取暴利！”
“所谓的派系斗争，所谓的理念不合……全都是狗屁！”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由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类高层主导的、将‘灾难’进行‘资本化’的肮脏生意！”

杜月在听完赵浮舟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颠覆性信息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安慰他，也不是去愤怒，而是立刻伸出手，在赵浮舟的终端上，将那段显示着两组分子模型完全重合的录像，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加密与云端匿名备份！

她将这份足以将整个特勤九局彻底掀翻的实质性数据铁证，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不再是眼前这个由悲伤构成的可怜怪物，也不再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所谓“唯心黑市”，而是整个腐朽、黑暗、将人命视作“商品”和“耗材”的庞大权力体系！

他们已经彻底认清了自身正处于与整个权力体系为敌的最危险绝境状态。
而眼前这个正在不断逼近的S级恐怖畸变体，与他们即将要面对的真正敌人相比，甚至都显得有些“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