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战术撤离

那跨越了生死的对视，仅仅只持续了三秒钟。
但对于杜月和赵浮舟来说，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在这短短的三秒钟里，他们交换了太多的信息，也确认了太多的东西。
最终，还是杜月率先打破了这充满了暧昧与默契的沉默。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红晕。
“咳咳……那……那个，领导。”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她那一贯的“财迷”人设，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那一丝丝异样的悸动，“既然你的‘病’也好了，那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个后续的‘治疗费用’……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赵浮舟看着她这副明明是在关心自己，却又非要用“钱”来当借口的别扭模样，他那一向冰冷的眼神里，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能量耗尽般的蜂鸣声，突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这个由【全息温馨幻境】所构建起来的、充满了温暖与希望的完美“梦境”，其最核心的、用以维持其存在的唯心参数，终于在耗尽了那最后一丝纯净能量之后，彻底地跌破了最低的阈值！
幻境，开始坍塌了！
只见，四周那些干净的、贴着可爱墙纸的墙壁，和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温暖光源，开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发生了剧烈的光学扭曲与撕裂！
然后，在短短的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便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美丽肥皂泡，彻底地崩解、破碎、消散！
走廊的视觉外观在瞬间，便重新恢复成了那个充满了废墟、断壁残垣和厚重灰尘的旧市第三儿童医院最真实的物理样貌。
那温暖的草地，那可爱的病床，那慈祥的父亲和天真的女儿……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如同一场短暂的梦，在黎明到来之后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地的冰冷与现实。
而杜月眼前的视网膜上，那个刚刚才进化为2.0版本的【共情】系统，其纯白色的UI界面，也因为刚才那次不计成本的、超负荷的能量输出，而进入了一种低电量保护的半休眠灰色冷却状态。
一行冰冷的、充满了“虚弱感”的提示，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警告：系统能量已严重透支。】
【所有大型功能模块将进入为期二十四小时的强制冷却期。】
【在此期间，无法再次调用。】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杜月将彻底地失去她这个最大的金手指。
她又变回了那个除了一身“穷鬼怨气”之外，一无所有的普通人。
“看来，梦该醒了。”
赵浮舟看着眼前这再次恢复了破败与死寂的走廊，用一种略带感慨的语气轻声地说道。
虽然他体内的“深渊污染”只是被拔除了百分之三十，但这已经足以让他的身体重新获得了大部分的控制权。
他缓缓地推开了杜月那还搀扶着他的手，然后依靠着自己那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的腿部肌肉，从冰冷的墙角缓缓地、独立地站立了起来！
虽然他的动作依旧有些踉跄和虚弱，但是他终究还是再一次地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之前为了进行“灵魂献祭”而丢弃在地面上的那个冰冷的、沉重的战术头盔，然后重新地将其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嗡——”
头盔再次启动，常规的夜视仪和环境探测雷达，也随之开启。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的、专业的、全副武装的特勤九局王牌“清道夫”。
“杜月。”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因为系统“冷却”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搭档，然后用一个标准的、简洁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势，向她下达了最后的战术指令——【立刻撤离当前坐标！】
“收到。”
杜月也立刻收起了自己那还有些怅然若失的心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他们虽然解决了这次S级灾变的核心源头，但是他们也同样因为获取了那些不该被他们知道的“铁证”，而将自己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的风口浪尖。
接下来，他们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这些没有理智的“鬼”，而是那些比鬼还要恐怖百倍的人。
两人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赵浮舟依旧走在最前面，负责物理清障；杜月则紧跟在他身后，负责精神警戒。
他们一前一后，踩着地上那些厚厚的混凝土碎块和早已干涸的血迹，按照来时所预定的、最安全的撤离路线，向着这座充满了悲伤与罪恶的医院废墟的外部出口，快速地移动。
他们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死亡；而他们的前方，则是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却同样也充满了希望与巨额财富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