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灵魂同频

夜很深，风很冷。
但杜月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心。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赵浮舟的肩膀上，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那沉稳规律的心跳，也嗅着从他那件宽大战术大衣上散发出的那股冷冽却又很好闻的安息香气味。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

没有去想那即将到手的天价奖金，也没有去想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未来战斗。

她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暴风雨后片刻的宁静，和身边这个男人所带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安全感。
在接受了赵浮舟那充满坚定与温柔的视线反馈，和从她肩膀处传来的那稳定而又充满力量的物理支撑力之后，杜月那因为恐惧、疲惫、愤怒、悲伤等等一系列剧烈的情绪波动而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肌肉群，终于彻底解除了所有的收缩指令。
她完全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后背也完全柔软地靠向了赵浮舟右臂所在的那个充满力量感的物理空间，将自己那疲惫瘦小的躯体的大部分重心，都毫无保留地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这是一种最本能、最原始的、不掺杂任何算计与防备的绝对信赖。

而头顶之上那浩瀚深邃的星空，也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这对相互依偎的孤独灵魂。

遥远的星光穿透了数万光年的距离，穿透了这颗蓝色星球的大气层，最终以一种最温柔的物理光学形式，轻轻地折射在了两人那一直在持续对视的清澈瞳孔表面。

在他们的眼底，映出了一片璀璨的星河，也映出了彼此那唯一的倒影。

这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的、长达三分钟的无声视觉交互，在不知不觉中引发了一场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

在赵浮舟和杜月两人那已经与身体深度绑定的战术终端后台，那冰冷客观、忠实地记录着他们所有生理数据的生物电信号，也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显著的奇妙变化。

——【正在实时监测目标【赵浮舟】&【杜月】其心率波动……】

终端的心率监测仪与呼吸频率传感器清晰地显示着：赵浮舟这个因为“深渊污染”而心率常年处于非正常亢奋状态的男人，他那如同战鼓般剧烈的心脏收缩周期；和杜月这个因为精神力透支与体温过低而心跳一度趋于停滞的女人，她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肺部气体交换频率，竟然在没有任何外界节拍器或者医疗设备干预之下，只是通过这最简单的肩膀依靠和最纯粹的视线交汇，便开始缓缓地相互影响、相互调整。

最终，如同两个被重新校准的最精密时钟，调整至了一个完全一致、完美和谐的物理数值。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有力而又平稳，如同一首最动听的、属于生命的交响乐。

而伴随着这种生理数据上的完美同频，他们两人大脑中那些原本根深蒂固的、早已成为他们行为逻辑基石的所谓认知标签，也在这如同水乳交融般的灵魂共振之中被彻底抹除了。

——杜月那因为过去的种种不幸遭遇而在她的神经回路之中构建起来的“一切以金钱利益为导向”的冰冷生存逻辑。

——以及赵浮舟那因为童年的惨痛经历而在他的大脑之中建立起来的“绝对冷酷，绝对无情”的机械执行指令。

所有这些被现实所强行加上去的冰冷“枷锁”，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格式化了！

他们之间那原本由“雇佣”与“被雇佣”、“搭档”与“工具人”这种冰冷关系所构筑起来的无形防备界限，在这一刻也在最客观的心理评估层面上被彻底完全粉碎了。

他们不再是领导与下属，也不再是医生与解药。
他们只是赵浮舟和杜月，是两个在这冰冷残酷、充满了怪物与阴谋的黑暗世界里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普通男女。

“喂。”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月那带着浓重鼻音的、懒洋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领导。”
“……嗯？”赵浮舟也从那奇异温暖的共鸣之中回过神来，低声应了一句。
“我有点困了。”杜月将自己的脑袋又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迷迷糊糊地说道。
“……那就睡吧。”赵浮舟的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我的奖金和津贴……”杜月即便是在意识已经快要模糊的时候，也依旧没有忘记她最关心的问题。
“……少不了你的。”赵浮舟有些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那就好……”
杜月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之后，终于彻底放下了自己那最后一丝对“金钱”的执念。
然后，她就在这洒满了星光的废墟之上，在这个充满了安息香气味的温暖怀抱之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赵浮舟低着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发出了均匀细微呼吸声的女人，看着她那长长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睫毛在月光之下投下的浅浅阴影。

他那冰封了十多年的心，也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他缓缓伸出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轻轻地将那件宽大战术大衣又向上拉了拉，将她那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裹得更紧了。

然后，他也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将自己的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头顶之上。
在这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一同沉入了那安详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