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垂死一击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这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数字，如同一把烧红的、沾满了剧毒的烙铁，狠狠地、深深地烙印在了乔宇那早已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恍惚的视网膜之上。
那股刚刚才因为大仇得报而产生的、短暂的喜悦与解脱，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更加深沉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冰冷与绝望，所彻底地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处理那起废弃医院的案件时，自己的内心，总会隐隐地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违和感。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M-C-N机构，其所使用的网络暴力手段，与之前那些攻击自己姐姐的水军，其底层的话术逻辑，会是如此的惊人地相似。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原来，从始至终，都有一只看不见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充满了恶意的巨大黑手，在暗中，如同操纵木偶一般，操纵着这一切！
它，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邪恶神明。
它，在这片看似繁华的、充满了赛博气息的现代都市的阴影之下，构建起了一个又一个充满了罪恶与绝望的、用来收割人类负面情绪的——巨大利维坦！
而无论是这家MCN机构，还是那间废弃的医院。
都只不过是它手中，无数个可以被随时牺牲、随时抛弃的、毫不起眼的——棋子。
这个残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如同一座冰冷的、沉重的万吨巨山，狠狠地压在了乔宇那颗本就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之上，几乎要将他那刚刚才重新燃起的、所有的希望与斗志，都彻底地压垮，碾碎！
“……呵……呵呵……”
乔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自嘲与无尽悲凉的干笑。
他的眼中，那刚刚才重新亮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在这一刻，再次被一片更加深沉的、充满了迷茫与绝望的黑暗，所彻底地覆盖。
原来，他自以为的、拼尽了全力才完成的“最终复仇”，在那个真正的、隐藏在幕后的恶魔看来，只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甚至还显得有些可笑的——“内讧”。
这种巨大的、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所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都彻底地绷断！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庞大的、令人绝望的黑暗所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他那只因为愤怒与不甘而剧烈颤抖的、还放在键盘之上的右手，却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丝来自于身后的、并不属于他的——温暖。
那是一股极其熟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阳光般好闻的香皂味的、充满了安全感的——体温。
那股温暖，如同黑夜之中最后一盏不灭的灯塔，瞬间便驱散了他心中那即将成型的、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他猛地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个如山一般可靠的、如海一般强大的、如神明般无所不能的——女王。
只要她还在。
那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绝对有她顶着。
而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那个真正的恶魔，通过这个“后门”，察觉到这里的异变之前，彻底地、完全地斩断它与这个世界之间，所有可能存在的、物理层面上的——联系！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他那几乎就要停摆的大脑之中！
乔宇那双再次被绝望所笼罩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地、不可逆转地燃起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的、充满了“同归于尽”意味的——决绝！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抬起了自己那只因为长时间高速敲击而变得有些僵硬的、冰冷的右手食指，然后，对准了键盘之上那个象征着“终结”与“毁灭”的“回车”键，准备施加那最后的一记、足以切断一切的、重达两百克的向下物理压力！
他要执行，那最后一条，也是最决绝的指令！
——切断这台主服务器，所有的、全部的物理电源！
让它，以及那寄生在它体内的、那个充满了不祥与诡异的“后门程序”，一同，在这间机房里，陷入永恒的、物理层面上的——死亡！

然而，就在乔宇即将完成这最后的一击，为这场战斗画上一个虽然不完美但却足够安全的句号之时！
那串被他逼入了绝境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异化木马代码，其内部那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底层逻辑，终于触发了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反制毁灭程序！
它，并不甘心，就这么陪着这台破烂的、低等的服务器，一同走向死亡！
它要活下去！
而且，它还要以一种最残忍的、最具有报复性的方式，带走这个胆敢挑衅它的、卑微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生命体！
在一瞬间！
在那短短的、甚至都无法被毫秒所计算的、一个普朗克时间之内！
那串还在疯狂地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异化木马代码，便停止了它所有常规的、毫无任何意义的数字运算！
它将自己那段复杂的、充满了扭曲与混乱的代码序列，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所有已知物理定律的、近乎于“献祭”的方式，强行地、毫无保留地转化为了一股电压高达一千伏特的、足以瞬间将钢铁都融化的——超高频生物电脉冲！
这，是它作为“高维生命体”，所能释放出的、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垂死一击！
而就在乔宇那根充满了决绝的食指，重重地、毫不留情地按下“回车”键的、同一个微秒！
这股凝聚了那串异化木马所有“生命力”与“怨念”的超高频生物电脉冲，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最凶残的史前巨兽，顺着那根连接着乔宇电脑与服务器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军工级光纤数据线，以光的速度，进行了最直接的、最不讲道理的——逆向突入！
它瞬间便冲入了乔宇那台笔记本电脑的主板之中！
然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更加蛮横的姿态，直接穿透了键盘表面的那层薄薄的、脆弱的、根本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电压的物理绝缘层！
“滋啦——！！！！！”
一阵极其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恐怖电流声，在这间死寂的机房里，轰然炸响！
那股强大到足以瞬间融化钢铁的恐怖强电流，在一瞬间，便击中了乔宇那双还在键盘之上，未来得及收回的、纤细的、脆弱的双手十指！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被扔进了炼钢炉般的、极致的剧痛与麻痹感，瞬间便从他的指尖，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因为，那股恐怖的生物电脉冲，在击中他双手的同时，便顺着他双臂之上的、那些脆弱的、毫无任何防护的周围神经系统，以一种每秒钟一百米的、无可阻挡的恐怖物理传导速度，径直地、毫不留情地冲向了他那颗作为生命中枢的、也是这次攻击最终目标的——大脑皮层！
该脉冲之中，携带了极度恶毒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物理破坏指令！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通过那足以在一瞬间就摧毁任何精密电子仪器的恐怖过载电压，彻底地、永久地烧毁这个胆敢反抗它的、卑微人类的、所有的——脑神经元！
以达到，最干净的、最彻底的、也是最残忍的——物理层面的灭口目的！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冰冷的姿态，彻底地笼罩了乔宇那年轻的、本该还有着大好未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