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在一片可以远远地望见蔚蓝色大海的、开阔的、充满了青草芬芳的绿色草坪之上如期举行。
阳光明媚,
海风和煦。
现场没有压抑、沉闷、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红灯笼与喜轿,
只有点缀在白色座椅扶手之上那些正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新鲜的、带着露珠的白玫瑰与满天星。
空气中没有那凄厉的、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催命唢呐声,
只有一支由四位年轻的、英俊的音乐家所组成的弦乐四重奏,
正在优雅地演奏着那悠扬、欢快、充满了希望与祝福的——《D大调卡农》。
草坪的尽头,那座由纯白的鲜花和纱幔所搭建而成的浪漫拱门之下,
没有那个面目可憎的、象征着封建与愚昧的、强迫她人命运的宗族长老,
只有一位满脸慈爱与不舍的白发苍苍的父亲。
他紧紧地牵着自己那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宝贝女儿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过那铺满了新鲜花瓣的红毯,
然后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亲手地交到了那个早已等候在拱门之下、同样眼眶泛红的年轻新郎手中。
“臭小子。”老父亲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女婿的英俊青年,用一种带着浓浓的不舍与警告的语气说道,“我,就把我这唯一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你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饶不了你!”
“爸,您放心!”新郎紧紧地握着新娘的手,一脸郑重地承诺道,“我江哲在此发誓!我会用我余生的所有时间去爱她,保护她,呵护她。”
“我绝对不会让她再受任何一丝委……”
等等……
江哲?
苏画坐在宾客席的第一排,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美好得如同童话般的一幕。
当她听到“江哲”这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名字时,
她的心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巨大的悲伤毫无征兆地涌上了她的心头,
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感到如此的心痛,
仿佛那个名字曾经与她有着某种极其深刻的联系。
“画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坐在她身旁的另一位大学同学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苏画缓缓地摇了摇头,强行地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悲伤给压了下去,“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台上那对正在牧师的见证之下,宣读着他们自己亲手撰写的、充满了浓浓爱意的誓词的幸福新人。
“……我林晓晓,愿意嫁给你江哲,成为你的妻子。”
“从今天起,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顺境还是逆境……”
“我都将永远地爱你,忠于你,陪伴你……”
苏画看着自己的闺蜜,那个在她的印象中永远都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的傻姑娘,
此刻穿着那一身洁白的、美丽的婚纱,
脸上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融化的——幸福笑容。
她看着那个名为江哲的英俊新郎,在为他的新娘戴上那颗闪烁着璀璨光芒的钻戒时,
那激动的、珍视的、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的珍宝的——眼神。
她看着那对幸福的璧人在台下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
在那灿烂的、温暖的阳光之下,
深情地拥吻。
这一刻,
苏画感觉自己内心深处那块一直存在的、坚硬的、冰冷的、仿佛永远也无法被填满的——空洞,
仿佛被这温暖的阳光,
被这真挚的情感,
彻底地融化、填满了。
她微笑着,
用力地鼓着掌,
眼眶却再一次地湿润了。
但这一次,
那不再是悲伤的泪水,
而是感动的、欣慰的、充满了祝福的——喜悦的泪水。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之前所做的那所有的一切,
那所有的战斗与牺牲,
那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守护眼前这样平凡的、普通的、却又无比珍贵的——属于凡人的幸福。
过去的所有阴霾,
在这一刻,
被彻底地治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