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充满了意外与祝福的手捧花,和那一阵充满了善意与美好的欢呼与起哄声,
让苏画那早已习惯了独处与安静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名为“羞涩”的涟漪。
“看来我们的苏大设计师很快就要有好消息咯!”
“画画!下次你结婚我可一定要当伴娘啊!”
“快说!快说!那个幸运的男人到底是谁?!”
面对着朋友们那充满了八卦与祝福的调侃,
苏画只是抱着怀里那束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百合花,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知道,有些故事,注定只能一个人收藏。
有些名字,注定只能在午夜梦回时,一个人默默地怀想。
婚礼的派对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片碧绿的草坪,也洒在了在场每一个宾客的幸福笑脸之上。
就在宾客们准备陆续散去时,那原本晴朗的、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却毫无任何征兆地,飘起了细细柔柔的毛毛细雨。
那雨丝很细很细,细得像牛毛,像花针,像某个害羞的姑娘那长长的眼睫。
它带着海风那特有的微咸气息,又带着青草那独有的清新芬芳,轻轻柔柔地,从那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的天空中缓缓地洒下,给这场本已无比完美的婚礼,增添了一丝意想不到的别样浪漫。
“呀!下雨了!”
“快!快!把蛋糕推进去!”
“哈哈!真是好雨知时节啊!这可是‘发’的预兆啊!”
宾客们纷纷笑着撑起了随身携带的漂亮雨伞,或者三三两两地跑到了不远处那早已准备好了丰盛晚宴的室内宴会厅躲雨。
原本热闹的草坪在瞬间便变得空旷而又安静,只剩下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那被雨水打湿的青草芬芳。
苏画没有带伞,她也没有去那个充满了喧嚣与温暖的室内宴会厅。
她只是抱着怀里那束洁白的、芬芳的百合花,独自一人慢慢地走在那空无一人的微雨之中。
冰凉的雨水很快便打湿了她那乌黑的长发,也打湿了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优雅礼服。
但她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冰凉雨水,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安的温柔,和一种仿佛是刻在了自己灵魂深处的亲切。
她仿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每一滴细小冰凉的雨水,都在用最轻柔的、最温柔的方式,缓缓地抚摸着她那苍白的脸颊,亲吻着她那干涩的嘴唇。
像一个久别重逢沉默寡言的恋人,在用这种最原始的、也是最笨拙的方式,无声地向她诉说着那积攒了许久的无尽——思念。
她走在那空无一人的巨大草坪之上,那纤细的、漂亮的高跟鞋很快便深深地陷进了那被雨水浸泡得无比柔软的泥土里。
她索性停下了脚步,弯下腰,脱掉了那束缚着她的双脚的高跟鞋,赤着那一双白皙小巧的、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般的脚丫,轻轻地踩在了那湿润冰凉柔软的青草地之上,任由着那冰凉的、清澈的雨水冲刷着她那纤细的脚踝。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仰起那张早已被雨水和泪水所彻底打湿的小小脸庞,张开了自己那纤细的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片温柔的雨,拥抱这整个温柔的世界。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与这天地之间所有的“水”,都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她仿佛听到了,那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的海浪的声音,那来自巍峨的雪山之巅的冰雪消融的声音,和那来自她心底最深处的、那个早已被她所遗忘的模糊的名字,
正在被这温柔的雨水一点一点地冲刷,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沉……”
她轻声地呢喃着,仿佛在呼唤着一个她已经呼唤了千百年的名字。
而那雨,也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