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论文轰动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当沈禾——不，是“青禾”出现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敬畏、崇拜和不可思议。
之前那些在背后议论她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青禾，你好厉害啊！那篇论文真的是你写的吗？”一个女生满眼崇拜地问。
沈禾的心脏狂跳不止，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姐姐信里教她的、那种属于“天才”的淡然和疏离。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只是随便写写的。”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随便写写就这么厉害？！这还是人吗？！
沈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耀冲昏了头脑，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将论文的成功完全归功于自己的“慧眼识珠”和“敢于提交”。
而这篇论文，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另一个人的注意。
“有意思。”
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围观的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挤上前来。
他就是已经读大二的医学系公认才子，张鹏。
张鹏对学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他出身干部家庭，却对权力地位毫无兴趣，选择学医纯粹是出于对生命科学的探索欲。
此刻，他站在公告栏前，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篇论文上，足足看了一个多小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漏过。
“鹏哥，看得怎么样？一个大一学妹写的，都说邪乎得很。”旁边的同学碰了碰他。
张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兴奋和激动。
“邪乎？”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赞赏，“这不叫邪乎，这叫天赋。”
“论文里关于‘髓源性干细胞’的提法，还有利用中药改变‘微环境’的思路……与我最近想的一些东西不谋而合，甚至比我想的更深、更远！”
他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大一新生能够写出的东西。这其中蕴含的知识广度和思想深度，甚至超过了不少研究生！
张鹏的心中，对这个名叫“青禾”的学妹，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这个叫青禾的新生，不简单。”他转头对同学认真地说，“你信不信，这篇文章如果再完善一下，投到国内顶级的医学期刊上，都足够发表！”
“这么厉害？！”同学大吃一惊。
“她的思想，如果能一直保持这样的锐度，”张鹏的目光再次投向论文署名处那清秀的两个字，“未来，不可限量。”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并开始在各种场合，留意起这个传说中的天才学妹。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才华横溢的作者，与她当面探讨一下论文中的那些闪光的思想。
张鹏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欣赏的那个名叫“青禾”的深邃灵魂，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村里，借着昏黄的煤油灯，钻研着下一本艰深的医学典籍。
而他即将在校园里见到的那个“天才青禾”，不过是一个被虚荣包裹着、越来越心虚的漂亮躯壳。
论文事件的发酵，让系里决定破天荒地为一篇新生的“课外作业”，举办一场全系公开的学术讲座。
作为论文的“作者”，“青禾”理所当然地被邀请出席，并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贵宾席。
这天，沈禾精心打扮了一番。她穿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上别着一个精致的发卡，脸上带着练习了无数遍的、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她一进场，就享受着周围所有人投来的注目礼，有惊艳，有羡慕，有敬畏。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这，才是她“青禾”应该拥有的人生。
张鹏也来了。
他没有去抢前面的位置，而是和同学一起，选择了一个靠后的、能看清整个会场的角落。
“鹏哥，快看，第一排中间那个就是青禾！”同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真人比传闻里还漂亮啊！”
张鹏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
那就是“青禾”吗？
她看起来活泼、漂亮，甚至有些……张扬。这与他从那篇论文中感受到的那种冷静、深邃、甚至带着点孤高苦修的学者气质，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人不可貌相嘛。”张鹏自嘲地笑了笑，将这丝不协调归结为自己的偏见。
也许，真正的天才，就是这样收放自如。
讲座很快开始，刘教授走上讲台，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学术创新的重要性。
讲到高潮处，他话锋一转，将身后幻灯片上的标题，切换成了——《关于中枢神经元再生潜能的中西医结合假说》。
“说到创新，说到大胆假设，我们系最近就涌现了一位了不起的同学！”刘教授的语气充满了欣赏，“那就是青禾同学！”
唰！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禾身上。
沈禾挺直了腰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刘教授先是高度赞扬了论文的创新精神，然后侃侃而谈，开始就其中的一些观点进行延伸性的探讨。
“……尤其让我感到惊喜的，是青禾同学在论文中，大胆提出了利用中药方剂来改造神经细胞‘微环境’的设想！这个思路，跳出了我们现有研究的框架，非常了不起！”
讲到兴奋处，刘教授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微笑着看向第一排的沈禾。
“正好，作者本人就在现场。我想借这个机会，替在座的许多老师和同学，向青禾同学请教一个问题。”
来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坐在后排的张鹏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想问的。
刘教授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场里：
“青禾同学，我们知道，现代药理学中有一个核心概念，叫做‘靶点理论’，强调药物与特定靶点的精准结合。”
“而我们传统中医药理论中，则有‘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讲究的是多味药材的协同作用。在你看来，这两种看似不同的理论体系，是否存在某种内在的、可相互印证的逻辑关联？”
他顿了顿，抛出了问题的核心：
“如果存在这种关联，你认为，我们未来相关研究的突破口，应该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