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凿地见骨

余相飞从地下酒窖走上来时，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自己不能直接说出“这下面埋了具尸体”这种话，否则只会立刻被赵老板当成疯子轰出去。
赵老板等候多时，见他神色有异，连忙迎了上来。
“小师傅，怎么样啊？看出点什么没有？”赵老板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敷衍，还有几分不耐。
余相飞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运转着《玄空秘录》中的知识。他知道，现在不是展露“望气之术”的时候，他必须用一套对方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说辞。
“赵先生，这屋子的问题，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余相飞故作高深，声音低沉而缓慢。
“严重？怎么个严重法？”赵老板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风水师都喜欢把话说得玄乎其玄。我这屋子，装修可是最好的，设计师也是国外请来的大师。”
“赵先生，装修再好，设计师再有名，也改变不了这宅子的风水格局。”余相飞走到客厅中央，指向地面，“问题的根源，就在这地下酒窖。”
“酒窖？”赵老板皱起了眉，“酒窖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放酒的吗？”
“酒窖所在的位置，是整栋别墅的‘坤’位。”余相飞语气严肃，眼神直视赵老板，“坤为土，主家中女主人，主财库。如今这坤位，被重物镇压，地气不通，生气淤塞，便形成了‘坤位受困’之局！”
“坤位受困？”赵老板的脸色稍稍变了变，“那……那会怎么样？”
“长此以往，家中女眷身体会出问题，尤其是腰腿和妇科。公司的财运也会一落千丈，资金链断裂，甚至有破产之虞。”余相飞斩钉截铁地说。
赵老板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被触动了心事，但嘴上还是不肯承认。
“小师傅，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我老婆最近是有点腰酸背痛，但那是更年期到了，和风水有什么关系？”
“赵先生，这还只是其一。”余相飞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向别墅区外的两栋高楼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
“你这别墅，正对着那两栋高楼之间的缝隙，这在风水上，叫做‘天斩煞’！”他加重了语气。
“天斩煞？”赵老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这个……我倒是听人说过，但不是说用泰山石敢当就能化解吗？”
“泰山石敢当是能化解，但那是在地气顺畅，煞气可以疏导的情况下。”余相飞转过身，直视赵老板，“可如今，整个云山壹号的风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地气不通，煞气无法疏导，全部被引入了宅内！”
“这股煞气，最终都会汇聚到何处？”余相飞自问自答，目光再次落在客厅地面，“恰恰就是这地下酒窖！”
“这股煞气与地下的‘阴煞’结合，已经形成了‘阴煞锁财’的死局！”余相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先生，我敢断言，若不立刻破局，不出三月，必有大祸！轻则家破人亡，重则血光之灾，牢狱之灾！”
“你……”赵老板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想起自己最近确实事事不顺，尤其是公司一个重要的收购项目，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出了岔子，陷入了停滞，让他焦头烂额。他老婆昨天还抱怨说腰疼得厉害，要他带她去医院检查。这些，余相飞都说中了。
“小师傅，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公司项目出问题的？还有我老婆腰疼的事？”赵老板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惊疑。
“《玄空秘录》自有其推演之道。”余相飞故作神秘，他知道，此刻必须拿出足够震慑对方的“真本事”。
“那……那要怎么破局？”赵老板终于妥协了，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安。
“根源在地下。”余相飞指着酒窖的入口，“唯一的办法，就是凿开酒窖地面，将淤塞的地气疏通，驱散阴煞。”
“凿开地面？”赵老板一听，脸色又是一变，“小师傅，我这酒窖地面可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好几万一平米！凿开了，这损失……”
“赵先生，是钱重要，还是您的命，您家人的命重要？”余相飞语气坚定，步步紧逼，“这绝非危言耸听。如果您继续拖延，这笔损失和将来要付出的代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赵老板犹豫不决，他死死盯着余相飞，试图从他年轻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可余相飞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知道赵先生不信我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余相飞深吸一口气，“但是，这是我小叔用性命教会我的道理。他生前未完成的委托，若非事关重大，绝不会轻易搁置。他之所以久久未能破局，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更深层的东西？”赵老板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比这‘阴煞锁财’更可怕的东西。”余相飞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钩子，“赵先生，您信不信，我小叔他……或许就是因为这桩委托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赵老板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对余长河的信任，和对自己安危的担忧，最终压倒了对昂贵装修的心疼。
“好！凿！现在就凿！”赵老板咬着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凿不出什么来，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信小叔，也信我自己。”余相飞平静地回答。
赵老板叫来了几个工人。工人们一脸不情愿，抱怨着好好的大理石地面要被毁掉。
“少废话！开工！”赵老板指着酒窖中间，余相飞之前用罗盘指示的位置。
电钻的轰鸣声瞬间打破了别墅内的寂静，紧接着是铁锤“砰砰”的凿击声，在大理石地面上作业。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赵老板的心上。他死死盯着余相飞，眼神仿佛在说，如果挖不出什么，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余相飞表面平静，内心却也紧张到了极点。他看到了那股煞气，听到了那股哀嚎，可如果……如果只是他看错了呢？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缓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厚重的水泥层被凿开，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腥味和腐烂的恶臭，猛地从地下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酒窖。那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仿佛直接刺激着人的神经。
“咳咳咳！”工人们纷纷掩鼻后退，好几个人直接冲出了酒窖。
赵老板也面色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恶心，死死盯着那个被凿开的洞口。
就在此时，一个工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这……这是什么？！”他手中的铁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那个洞口。
在混杂着泥土和腐臭的淤泥中，一截森白的、unmistakably human 的指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醒目。指骨上甚至还连着几丝已经腐烂发黑的皮肉。
酒窖内瞬间鸦雀无声。
余相飞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
“这……这……”赵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双腿一软，瘫软在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真相，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揭开。整个别墅瞬间被惊恐和混乱所吞噬。
余相飞没有理会赵老板，他拿出手机，用一种超越他这个年龄的冷静和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这里是云山壹号3号别墅，我发现了一具尸体。”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小叔，你说的“命数使然”，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