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粟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未知的凝重。
“余相飞,你过来一趟。凶手提到一个叫‘金先生’的人,他教唆凶手将尸体埋藏,并用什么‘符咒’和‘三煞位’来‘借怨气转运’。你对这些,有没有了解?”
当余相飞从粟情口中听到“金先生”以及“三煞位藏尸”的布局手法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粟警官,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余相飞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却又透着一种极度的压抑。
“我相信证据。而你,现在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证据’。”粟情的声音虽然有些僵硬,但余相飞知道,她已经开始正视他所说的这一切。
余相飞没有再多说,挂断电话,他立刻冲回书房,双手颤抖着,从书架最深处取下了那本厚重的《玄空秘录》。他几乎是粗暴地翻阅着,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划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朱砂笔重重标注的章节上。
《烈金门秘术——三煞聚怨阵》。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书中记载,此阵法极端、霸道、歹毒,以活人怨气为引,强行掠夺地脉生气为己用,达到逆天改命,或者镇压仇敌的目的。正是书中明确标注的邪派——“烈金门”的独门秘法。书中记载,此门派毫无敬畏之心,视天地法则如无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玄门正宗人人得而诛之的毒瘤。
“烈金门……”余相飞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余相飞心中疯狂滋长。他猛地想起小叔遗书中的那句“此非人力可回天,乃命数使然”。难道小叔的死,根本就不是什么命数,而是一场由“烈金门”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回想起小叔“心梗”当晚的雷暴,那不自然的、仿佛要将天空撕裂的狂暴雷电,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当时他年纪尚轻,只以为是天灾,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术法反噬,或者更高阶的法术对抗所引发的异象!
小叔一生低调,大隐隐于市,为何会招惹上如此凶残的邪派?难道小叔的“庸碌”背后,还隐藏着与烈金门惊心动魄的对抗史?
无数的疑问和愤怒,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意识到,自己破解的不仅仅是一桩凶杀案,更是揭开了一个通往巨大阴谋的、血淋淋的序幕。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发白。小叔,他的亲人,他唯一的血脉至亲,竟然死于这样的阴谋之下?
愤怒和恐惧交织,让余相飞感到一阵窒息。他立刻拨通了粟情的电话。
“余相飞,你到了吗?”粟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粟警官,我可能无法立刻过去。”余相飞的声音有些沙哑,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刚查了一些资料,关于你说的这个‘金先生’,以及他使用的手法……”
“查到了什么?”粟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声音中的异常。
“这个‘金先生’所代表的势力,极其危险,手段远超常人想象。”余相飞语气沉重,“王虎的案子,只是冰山一角。”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粟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他用的手法,是一种极其邪恶的术法,叫做‘三煞聚怨阵’。”余相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这种术法,是以活人尸骨为引,强行扭曲风水格局,掠夺地脉生气。这种行为,放在玄门正宗里,是要被千夫所指的。”
“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粟情说,“什么术法、玄门正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但你说的‘危险’,我听懂了。有多危险?能对普通人造成什么威胁?”
“它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运,影响一个地方的吉凶,甚至能伤人性命于无形。”余相飞回答,“小叔的死,很可能就和这种邪术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只有粟情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是说,你小叔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这个‘金先生’干的?”粟情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
“我还没有证据。”余相飞说,“但我有强烈的预感。小叔之前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而他突然离世,又是在那个雷暴之夜……现在想来,那雷暴绝非自然。”
“这……这太荒谬了。”粟情喃喃道。她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这些超自然的东西,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余相飞苦笑一声,“但我没有骗你。你现在面临的,很可能不是一桩简单的凶杀案,而是隐藏在现代社会表象之下的一个,我们称之为‘里世界’的巨大阴谋。”
“里世界?”粟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的,一个有别于你们普通人所认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术法,有风水,有各种超自然的力量。”余相飞解释道,“而这个‘金先生’,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邪恶势力。”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粟情声音有些疲惫,“你让一个警察去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所谓的‘里世界’,存在所谓的‘邪术’?”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余相飞说,“你只需要相信你的直觉。以及,相信我之前给你的那些‘预言’,都一一应验了。”
粟情再次沉默,但这一次,她的沉默中带着一丝挣扎。她相信自己的刑侦直觉,也相信余相飞这个“特殊人才”的判断力。她之前对余相飞所有的怀疑和不屑,都在王虎的落网和那些匪夷所思的巧合中,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好。”终于,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答应你。我会利用警方的力量,秘密调查这个‘金先生’的身份。但这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不能直接告诉我的同事,因为你说的‘邪术’。”
“你可以说,王虎在交代过程中,提到了一个疑似同伙的‘金先生’,他涉嫌教唆犯罪,并提供了关于藏匿尸体的具体方法和地点。”余相飞很快给出了合理的建议,“至于那些‘符咒’和‘三煞位’,你就说王虎是迷信,被一个江湖骗子利用了。”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粟情说,“但你也要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你既然知道这个‘金先生’的存在,你有什么计划?”
“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研究《玄空秘录》。”余相飞说,“我需要找到更多关于烈金门的信息,找到他们的弱点。而且,我怀疑我的小叔,之前也在调查他们。”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的处境也很危险。”粟情提醒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我会的。”余相飞说,“但请记住,粟警官,你现在所接触到的,是一个你从未了解过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法律可以约束他们,只有力量。”
“力量?”粟情疑惑。
“是。而我会找到这种力量,保护自己,保护你,也为小叔,讨一个公道。”余相飞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为了生计而去接触风水,不再是为了解开谜团而好奇。他开始意识到,他肩上所承担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为小叔复仇,调查真相,揭露“烈金门”的罪恶。这,成为了他后续的核心行动目标。
他和粟情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共同的目标,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超越普通警民关系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