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先生,等着我。”
余相飞紧握着小叔的客户名录,那份沉甸甸的仇恨与敬仰,让他的心智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知道,调查小叔的旧委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这块巨石,不仅是真相的涟漪,更是对烈金门公然的挑衅。
他知道,烈金门不会坐以待毙。
从警局回来的这几天,余相飞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敌人随时可能出手。果不其然,第三天晚上,他开始感到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头顶有水珠不停地滴落,每一滴都像冰块砸在头上,让他无法呼吸。第二天醒来,他只觉得头重脚轻,精神萎靡,就像几天几夜没合眼一样。
“这不对劲……”余相飞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低声自语。
他住的公寓楼是一栋老式建筑,虽然有些年头,但内部结构还算规整。按理说,他体质特殊,极少会做这种消耗精力的噩梦。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在自己的公寓内仔细勘察。
他开启了望气之术。屋内一切正常,并无阴邪之气盘踞,也没有任何符咒阵法的痕迹。客厅、卧室、厨房、厕所,甚至角落里的杂物,他都一一检查。
“难道是我的错觉?”余相飞自言自语。
可是,那种无形的重压,头脑里挥之不去的混沌感,绝不是心理作用。它真实存在,而且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精气神。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上眼睛,试图感受这股压力的来源。它似乎无处不在,又仿佛无形无质。但仔细感受,却能察觉到,它似乎是从头顶而来,带着一种阴冷湿润的气息。
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公寓外部。
他站在阳台,抬头看向楼顶。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
顶着楼上住户投来的不解目光,余相飞径直爬上了天台。这是一栋七层的老式公寓,天台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不少住户晾晒的衣物。
余相飞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楼顶的总水箱。
水箱的底部,有一根拇指粗细的排水管,原本应该笔直向下。然而,此刻这根排水管的末端,被人用一根铁丝,巧妙地与旁边的一截废弃水管固定在一起。这样一来,排水管流出的水,便不再是直接落到地面,而是被引流到了一个倾斜的角度。
而这个角度,恰好能让一部分水流,常年不断地滴落在他家卧室窗户的正上方!
水流不大,是那种细密的滴答声,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管道老化问题,或者顶多是有些吵闹。但在风水学上,这却构成了一个极其典型的“淋头水”之煞。
淋头水煞,主神智不清、病痛缠身、财运败落。这煞气如钝刀子割肉,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居住者的健康和精神状态,使其运势低落,神智不清,甚至会引来血光之灾。
余相飞心中冷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显然是烈金门对他的第一次警告和试探。他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选择这种隐蔽而歹毒的方式,想先瓦解他的意志,让他自己倒下。
他看了看那根被铁丝固定住的排水管,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如果他直接拆掉铁丝,或者直接去把管道修好,烈金门的人肯定会立刻知道他已经发现了问题,并且暴露了他“识破”风水局的能力。他现在需要的是蛰伏,而不是过早地亮出底牌。
“真是够阴险的。”余相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他没有大动干戈,而是遵循《玄空秘录》中“化煞篇”的教诲,讲究“以和为贵,以巧破力”。
他回到家中,从旧物中翻出一面小小的八卦镜,那面镜子是小叔传给他的,平时放在一个樟木盒子里,他一直没怎么用过。他将八卦镜 carefully地擦拭干净,挂在了卧室窗户的内侧,正对滴水之处。
随后,他又下楼去花鸟市场,买来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有吊兰、富贵竹、还有一盆铁线蕨。回到家,他按照“三才阵”的方位,摆放在卧室窗台。
八卦镜用以反射和驱散煞气,将那股阴冷的“淋头水”煞气,化为无形。而生机勃勃的绿植则能吸收残余的煞气,同时催旺室内的生气,将原本被煞气压制的运势,重新提升起来。
布局完成的当晚,他便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重压,只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第二天醒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仿佛全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种不动声色的化解方式,展现了他对风水术的理解已经超越了简单的“破煞”,进入了“化煞”的更高境界。他没有破坏对方的局,却巧妙地让局失去了作用。
“金先生,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吗?”余相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对方一击不成,接下来的攻击必然会更加猛烈和致命。烈金门,他余相飞记住了。而他,也将用小叔教给他的一切,来奉陪到底。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