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医院的病房里。
粟情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她看着窗外,南都的阳光透过玻璃,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余相飞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有些笨拙。
粟情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出院又能怎么样呢?”她自嘲地笑了笑,“这次的事件,最终还是被压下来了。高层给的定性是‘意外受伤’。废弃工厂的案发现场,也被处理得一干二净。我呢,保住了职位,但也被无限期‘停职反省’,所有的调查权限,都被收回了。”
她将目光投向余相飞。
“所以,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官方身份了?”余相飞放下苹果刀,眼神中带着一丝心疼。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粟情轻叹一声,“我说的那些‘黑气’、‘鬼影’,根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甚至连那两个袭击者的照片都拿不出来。他们只会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把一件普通的斗殴事件,往灵异方向扯。”
“他们是瞎子。”余相飞语气坚定,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粟情接过苹果,却没吃。她看着余相飞,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那天,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那些符纸……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这是她康复后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余相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决定不再隐瞒。
“我是余长河的传人,学习的是玄门风水术法,就是你口中那些‘灵异’的东西。”他顿了顿,又说,“那天你出事,我心里一直不安,卜了一卦,卦象大凶,直指你的方位。我才赶过去的。”
粟情闻言,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她点了点头。
“怪不得。我早就觉得你不简单。”她咧嘴一笑,带着一丝疲惫,“所以,我这次算是彻底和你绑在一起了?”
“是你为了救我,才把自己置于险境。”余相飞语气沉重,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你放心,我欠你的,一定会还。”
“还什么还,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样。”粟情白了他一眼,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那个袭击我的家伙,我记住了他的气息,那种阴邪的感觉,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法力,我总觉得和烈金门那些人不太一样。他会不会就是你说的烈金门那些‘协力者’?”
“很有可能。那天我逃跑时也注意到了,他的法力气息和烈金门的路数确实有些不同,更加阴邪,但又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余相飞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边照顾着粟情,一边也在疯狂地研读《玄空秘录》。这次的危机让他明白,仅仅依靠小叔留下的那些符箓和《玄空秘录》中的皮毛,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深入地掌握术法,甚至需要主动出击。他的实力在压力下飞速增长,对风水术法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就在此时,一桩新的委托通过赵老板的关系找上了他。
“余先生,求您救救我的家人吧!”电话那头,赵老板的声音带着哭腔,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圆滑。
“赵老板,您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余相飞皱了皱眉。
“我……我一个老朋友,南都市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姓王,王董。他全家都疯了!半个月内,从他老婆到他两个孩子,接连出现精神失常的症状!幻听幻视,举止怪异!公司股价也因此一落千丈,濒临破产啊!”赵老板的声音带着绝望。
“幻听幻视,精神失常?”余相飞的心猛地一沉,“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就是他们老是说看到什么东西,听到什么声音,还对着空气说话,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王董本人也开始变得恍恍惚惚,跟变了个人似的。我请了最好的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可一点用都没有啊!余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求您了!”
“好,我现在就过去。”余相飞没有多说,他知道,这又是一件“非自然”事件。
他来到王董事长的豪华别墅。一进门,余相飞就感到一股诡异的、令人烦躁的能量场。别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即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
“余先生,您来了……”王董的管家迎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恐惧。
“王董呢?”
“在楼上卧室,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也不吃东西,只是一个人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管家指了指楼上。
余相飞点了点头,示意管家不必跟随。他独自走上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股浓重的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王董坐在床边,头发蓬乱,双目无神,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还拿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对着虚空叩拜。
余相飞开启“望气之术”。他的瞳孔中青光大盛,瞬间看穿了房间内的虚妄。他发现这家人身上并没有沾染什么阴煞之气,反而是他们的“神光”,也就是代表精神和魂魄的光芒,变得黯淡、混乱,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着。
“果然……”余相飞心中了然。
他立刻断定,这家人是中了一种极其阴损的精神控制类法术。这种法术不伤肉体,却直击魂魄,比直接咒杀还要阴毒。
他在别墅内仔细搜寻,最后在主卧室床下的一个隐秘角落,找到了一根不起眼的头发。这根头发呈枯黄色,与众不同的是,其中竟然掺杂着几根更细小的、属于黄鼠狼的毫毛,上面还附着着一股迥异于中原道法的、充满原始野性的灵力。
余相飞拿着这根头发,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黄鼠狼的毫毛……”他低声自语,“这种气息,不是烈金门的路数。但手法如此阴毒,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立刻明白,这次的施术者,并非烈金门本部的人,而很可能是他们在外围收买的协力者。他回到家中,将这根毫毛放在案台之上。
“溯源之术,起!”
他依据《玄空秘录》中一门早已失传的“溯源之术”,以那根头发为媒介,辅以符咒进行追踪。他闭上眼睛,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案台上的毫毛发出微弱的黄光,随后,光芒在他眼前凝聚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广袤的白山黑水,皑皑的雪原,冰封的河流。一个身披兽皮、面容模糊的背影,正跪在一个用木头雕刻的牌位前,虔诚地祭拜着。牌位上写着几个大字——“黄三太爷之位”。
“黄三太爷!”余相飞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已经确定了气息的源头——东北。这次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东北“五大家”中的黄家仙!
为了彻底斩断烈金门的这条臂膀,余相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拨通了粟情的电话。
“粟警官,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你说。”电话那头,粟情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接到一个新案子,和你之前遇到的事情,可能有些关联。”余相飞开门见山,“对方使用的是一种精神控制类的法术,我在现场发现了一根黄鼠狼的毫毛,上面附着着一股非常原始的灵力。通过溯源之术,我发现施术者的老巢,很可能在东北。”
“东北?”粟情的声音瞬间变得清亮起来,“你的意思是,烈金门的人和东北的那些……那些什么仙家有勾结?”
“很有可能。”余相飞说,“我怀疑上次袭击你的那名护法,也和这股势力有关。他身上的阴邪气息虽然和烈金门本体不同,但那种原始野性却有几分相似。如果能把他们揪出来,也许能找到更多烈金门的线索,甚至能查到袭击你的那个护法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想说什么?”粟情问道。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东北。”余相飞语气诚恳,“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但如果你能和我一起,我们可以以追查那名袭击你的护法线索为名,这样也许能让你在局里获得一些支持。而且,你的‘破法者’体质,对付这些和动物灵有关的邪术,或许有奇效。”
“去东北?”粟情的声音再次变得激动起来,“你是说,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调查那些袭击我的人?”
“没错。”余相飞说,“我知道你被停职了,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且,我保证会保护好你。”
粟情在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不过这次,余相飞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和兴奋。
“好!我去!”半晌,粟情终于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早就受够了这种被架空的感觉!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就好。”余相飞松了口气。
两人秘密订了机票,赶赴那片冰天雪地的白山黑水之间。他知道,这趟东北之行,不仅仅是为了解决一个案子,更是他向烈金门,向命运,发出的一次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