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折翼之险

“粟警官，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余相飞看着坐在面前的粟情，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担忧。他知道她此刻的处境，也知道她身上的压力。
粟情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坚定地看着余相飞。
“我必须做。”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你上次说的那两个黑影，还有之前的什么‘淋头水’，‘缚灵偶’，这些事情都不是偶然。”
她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事情的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在操控。而且，这个组织的力量，远超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想象。”粟情语气严肃，身体微微前倾，“我被停职了，这意味着我失去了在警局行动的官方权限。但同时，也意味着我能够更自由地去调查。”
“可你这样太危险了！”余相飞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们既然能派出那种身手的人，也能布置下阴邪的术法。你一个……”
“我一个普通警察，对吗？”粟情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从小到大，身体就跟别人不太一样。那些所谓‘阴邪’的东西，靠近我就会感到不适。我相信，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优势。”
“那不是优势，是弱点！”余相飞猛地停下脚步，语气急促，“你的‘破法者’体质，对付那些低级的阴邪或许有效，但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你设下陷阱，你的阳气会消耗得更快！上次在巷子里，如果不是我出手，你……”
他没有说完，但粟情明白他的意思。她是为了保护他，才把自己置于险境。
“我明白你的担心。”粟情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动摇的决心。“可我不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这些邪恶的势力在南都作乱。你觉得，他们解决了你，就会放过普通人吗？我是一名警察，即便脱下了警服，我骨子里还是警察！”
“但我……”余相飞想说什么，却又被粟情打断。
“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我查到了一些线索。”粟情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一个红圈标记的地点，“我动用了一些我私人的人脉，发现最近南都市郊区一个废弃的化工厂，有些不对劲。周边居民说，夜里经常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有人在里面看到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进出。”
“废弃化工厂……”余相飞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他的直觉告诉他，粟情说的很可能是烈金门的一个据点。
“我打算今晚过去看看。”粟情收起地图，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我不会打草惊蛇，只是去侦查一下。如果里面真有什么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能向局里证明，我所说的不是胡言乱语。”
“不要去！”余相飞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力气大得让粟情吃痛。“粟警官，你听我说，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他们已经知道你介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放手。”粟情甩开他的手，语气有些冷硬，“我是一个成年人，有我自己的判断。你不用担心我，你只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就行。”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
余相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试图卜算一卦，但手中的龟壳和铜钱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给出清晰的卦象。一股巨大的阻力，似乎在遮蔽着天机。
“难道，真的要出事？”他心中一沉。
他再也顾不上小叔“大隐隐于市”的告诫了。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他不能让粟情出事！
夜幕降临，余相飞心急如焚地赶往废弃工厂。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内。
粟情小心翼翼地潜入，工厂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霉味。空气中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她开启了手电筒，照向四周。
“这里果然有问题……”粟情低声自语。
她看到地面上，墙壁上，似乎刻画着一些奇特的符号，虽然她不认识，但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从那些符号中散发出来。
“咔哒！”
一声细微的声响，从她身后传来。粟情猛地转身，举起手枪。然而，工厂内空无一人。
紧接着，她脚下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
“糟糕！是阵法！”粟情心中一惊。
她还没来得及撤离，工厂内所有的门窗，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浓烈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无数怨毒的鬼影，张牙舞爪，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心神。
“啊！”粟情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出现了重重幻觉，耳边传来无数尖锐的哀嚎声。她的阳气和正气被快速消耗，身体开始变得冰冷，浑身仿佛被无数只手撕扯着。
即便拥有“破法者”体质，在如此高强度的、专门针对性的复合型风水凶局中，她也开始感到巨大的压力。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桀桀桀……”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臭警察，总算是落到我们手里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脸上布满了阴森的纹路。正是烈金门的武斗护法。
他的实力远超之前那两个弟子，他狞笑着看着陷入困局的粟情，如同猫戏老鼠般，一步步向她逼近。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粟情勉强抬起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做什么？”护法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残忍，“当然是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死去。你三番五次坏了我们烈金门的好事，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黑色的掌风，带着腥臭的阴气，直扑粟情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我开！”
一声怒吼，从工厂门口传来！
“轰隆！”
废弃工厂的大门，在余相飞的全力一击下，猛地炸裂开来！余相飞目眦欲裂，他将《玄空秘录》的能量催动到极致，手中的十几张“破煞符”，带着金色的光芒，如同子弹般，朝着凶局的几个关键节点飞去！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凶局的一角被暂时炸开，浓郁的阴煞之气瞬间稀薄了几分。
“粟情！”余相飞顾不上自身消耗，闪电般冲到粟情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粟情已经耗尽了体力，嘴角溢血，气息奄奄。
“余相飞……你……”她微弱地开口。
“别说话，我带你走！”余相飞背起她，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突围。
“想走？！没那么容易！”那位护法怒吼一声，一道掌风再次扫来。
“砰！”
余相飞只觉得背部如同被铁锤猛击，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了一下，但脚下毫不停留，死死咬牙，抱着粟情继续狂奔。
“呼……呼……”
他知道，自己手中的符箓已经耗尽。他不能再和对方纠缠。他拼尽全力，终于在护法再次出手之前，带着重伤的粟情冲出了工厂。
“烈金门……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余相飞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抱着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粟情，心中的悔恨和自责，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他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小叔遗言中“为自保”的真正含义——不仅是保全自己，更是要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他明白，被动地等待和防守已经行不通，自己必须变得更强，必须主动出击！
“粟情……你坚持住！”余相飞看着怀中面色苍白的粟情，眼眶泛红。
烈金门，这笔账，他余相飞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