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所谓羞辱

 

李管事似乎对她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感到无趣，冷哼了一声：“动作快点，外面的宾客马上就到了。要是耽误了给少爷小姐们送酒，你这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逼仄的更衣间里只剩下苏绮一个人。
她脱下旧制服，手指颤抖着拿起了那件防水短裙。
触手冰凉滑腻，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蛇皮。
当她换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时，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裙摆短得惊人，仅仅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那种特殊的半透明面料紧紧吸附在皮肤上，虽然没有完全裸露，但这种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比直接的裸露更加充满了令人难堪的暗示意味。
这就林婉想要的。
用这种方式，将她苏绮最后一丝尊严剥干净，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沦为一个供人取乐的低贱玩物。
“呼……”
苏绮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是顶级文物修复师，最擅长的就是在这个残破的世界里修修补补。
现在不过是把自己这具身体当作一件破损的器物，只要“芯”没碎，外面的泥垢总有洗干净的一天。
推开更衣室的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庄园后方的露天泳池区域宛如一个沸腾的金银窝。
蓝得晃眼的池水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酒香、进口雪茄的烟草味，以及各种大牌防晒油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息。
苏绮赤着脚，踩上了被烈日晒得滚烫的瓷砖地面。
“嘶——”
脚底传来的灼烧感让她眉头微蹙，但她不敢停顿，快步走到备餐台前。
“愣着干什么？那边的几位少爷要冰镇香槟，赶紧送过去！”
负责酒水的领班是个势利眼，见苏绮过来，立刻将一个沉重的金属托盘塞进她手里。
托盘上放着两瓶刚刚开封的黑桃A和几只水晶杯，分量极重。
“知道了。”
苏绮稳住重心，双手托起托盘，转身走向泳池边的遮阳伞区。
每走一步，滚烫的地面都像是在炙烤着她的脚底板，仿佛是在赤足行走于烧红的铁板之上。汗水顺着她的额角、脖颈滑落，迅速浸湿了那件本就不透气的防水制服。
原本就半透明的面料在汗水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紧致贴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暧昧的水光。
“哟，这是霍家新来的？这身段，绝了啊。”
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笑。
苏绮低着头，只盯着脚下的路，走到一组白色的真皮沙发旁，微微弯腰，将托盘放下。
“各位少爷，这是你们要的香槟。”
坐在沙发上的是几个穿着沙滩裤的富二代，怀里搂着身材火辣的嫩模。听到声音，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苏绮身上。
“这制服……啧啧，霍夫人还真是别出心裁。”
其中一个染着黄发的年轻男人推了推墨镜，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绮的大腿和腰线上游走，“喂，抬起头来让我们看看。”
苏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依旧垂着眼帘，语气机械而恭敬：“先生，您的酒。”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聋子？”
黄发男人不满地踹了一脚面前的茶几，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让你抬头！”
旁边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女人娇笑着依偎过去：“哎呀，王少，跟一个下人计较什么。看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见过世面的。”
“你懂什么，这种看着清纯实际上骚在骨子里的，才最有意思。”
被称为王少的男人并没有打算放过苏绮，他从托盘里拿起一杯酒，故意手一抖。
哗啦——
冰凉的酒液泼洒而出，大半都泼在了苏绮的胸口。
“啊呀，手滑了。”
王少夸张地叫了一声，眼神却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还不快擦擦？这透视装湿了，可就更不得了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冰冷的酒液顺着锁骨滑进衣服里，与皮肤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那种黏腻湿冷的感觉让人作呕。
苏绮死死咬着牙关，手指紧紧扣着托盘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如果现在反抗，不仅这一身的羞辱白受了，连小北的医药费也会泡汤。
忍。
必须忍。
“没关系，先生。”
苏绮从托盘下抽出一条白毛巾，并没有去擦拭自己的身体，而是蹲下身，开始擦拭溅在茶几和地面上的酒渍，“是我没站稳，惊扰了各位的雅兴，我这就收拾干净。”
她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没有任何脾气的提线木偶。
王少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中的兴味反而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趣的鄙夷。
“切，真没劲。还以为是个烈性子，原来就是个软骨头。”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滚一边去，别挡着本少爷看风景。”
“是。”
苏绮将地面擦拭干净，将脏毛巾收好，端起空了一半的托盘，慢慢站起身。
脚底的灼痛感已经变得麻木，她对着那群人微微鞠了一躬，转身退开。
身后依旧是推杯换盏的欢笑声，那些嘲弄的目光如芒在背。
“那个女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哪个落魄户吧，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霍家这调教手段，确实有一套。”
苏绮屏蔽了这些声音，她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在滚烫的瓷砖上。
宴会的高潮随着一位新客人的入场而再次掀起波澜。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苏曼挽着一位京圈新晋权贵的臂弯，款款走入泳池派对的中心。
她身上穿着那件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高定礼服，银白色的丝绸面料在阳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得体的设计将她原本就娇柔的身段衬托得更加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