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诛心之证

“也就是说，他只能上网看消息，但想联系任何人都办不到？”苏建国眯了眯眼，语气中带着审视。
“正是这个意思，苏总！”老钱拍着胸脯保证，“您就等好吧！他现在就是一座孤岛，只能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想跟外面联系，那是门儿都没有！”
苏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段时间盯紧点，别让人发现了什么马脚。等事情彻底平息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苏总！苏总您放心！”老钱乐呵呵地挂断了电话。
“这样一来，他就算醒过来，看到那些新闻，也只能憋在肚子里。”王佩芬冷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打电话求救？发信息求助？门儿都没有！沈聿那边，根本收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不仅如此。”苏建国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者的姿态，“沈家那边放出的联姻消息，对苏枳来说就是致命一击。他会看到沈聿‘背叛’了他，会看到沈聿已经有了新的选择，而且还是一个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豪门千金。”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深爱的人即将与他人结婚，而自己却身陷囹圄，孤立无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去的时候……那种绝望，会比任何刀子都更伤人。”苏建国举起酒杯，轻轻晃动，眼神冰冷而残酷。
“我们不仅要他断了念想，更要他彻底死心。让他知道，离开了沈家，离开了苏家，他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做不了。”王佩芬附和道，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沈家豪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沈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肘抵着膝盖，双手插在发间，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面前的茶几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一排排红色的未接通提示，都指向同一个名字——苏枳。
从昨天下午开始，苏枳的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等了一天一夜，没有等到苏枳的回头，也没有等到他任何形式的报平安。
他只等来了他母亲，李清芷。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等下去？”
李清芷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以及一种让沈聿感到陌生的、胜利者般的气场。
沈聿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沙哑：“妈，您怎么来了？苏枳他……有消息了吗？”
“消息？”李清芷冷笑一声，她走到沈聿面前，将手中的一个牛皮纸袋，用力地摔在了光洁的茶几上。
“啪！”
纸袋口敞开，一叠照片滑了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
“你心心念念的‘消息’，全在这里。你自己看吧，看看你为了他，要死要活的样子，有多可笑！”李清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聿的目光落在那堆照片上，瞳孔猛地一缩。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光线昏暗、看起来有些潮湿的更衣室。苏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靠着一排储物柜。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年纪偏大、身形猥琐的男人。
那个男人靠得很近，几乎贴在了苏枳身上，头凑在他的耳边，像是在说什么亲密的耳语。而苏枳的头微微偏着，从这个刁钻的拍摄角度看过去，竟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默许。
沈聿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翻看下一张。
照片里，还是那个男人，他正把苏枳往角落里推，苏枳的手臂被他抓住。镜头刻意模糊了苏枳脸上抗拒的表情，只聚焦在两人“拉拉扯扯”的肢体接触上，营造出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暧昧不清的氛围。
“这是什么？”沈聿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照片，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这是偷拍的！角度有问题！”
“角度有问题？”李清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从那堆照片里精准地抽出一张，狠狠地拍在沈聿的眼前。
“那这张呢！这张的角度，总没有问题了吧！”
这张照片，成了压垮沈聿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照片上，那个被李清芷称为“老拐”的男人，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递向苏枳。而苏枳的手，就停在离那叠钱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快门定格的瞬间，看起来，就像是他正要伸手接过那笔钱。
画面的背景，依旧是那个肮脏破旧的拳馆更-衣-室。
“看到了吗？沈聿！”李清芷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沈聿的心里。
“这就是你宁愿跟家里决裂，也要护着的苏枳！这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有骨气、有尊严的苏枳！”
她指着照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失望，和一种刻意表演出来的悲哀。
“我派人去查了，他就在这种三教九流混迹的地下拳馆里当陪练，每天被人打得半死，就为了赚那点可怜的钱！”
“你看看他！看看他跟这个男人的样子！你以为他是在靠力气赚钱吗？他宁愿在那种肮脏的地方，为了几百块钱，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拉拉扯扯，出卖自己，也不愿意接受你的帮助！”
“住口！”沈聿猛地站起身，将那叠照片狠狠地扫落在地，他双目赤红地瞪着自己的母亲，“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这么说他？”李清芷的眼眶也红了，那精湛的演技足以让任何旁观者为之动容，“我是在让你看清事实！沈聿！你醒醒吧！你以为他是为了所谓的尊严才离开你吗？你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为一个被蒙骗的儿子而心碎的痛苦。
“他根本就是自甘堕落！他享受这种生活！你给他的优渥生活他不要，他偏偏要去跟这种人在阴暗的角落里纠缠不清！你告诉我，那个叫‘老拐’的男人，不是他的新欢，又是什么？！”
“他不是！”沈聿怒吼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圈套，可照片上苏枳的身影，和那个男人递过来的钱，却像烙铁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苏枳的倔强，想起了他宁愿去打黑拳也不肯用他给的钱。
难道……难道他真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的……”沈聿喃喃自语，他弯下腰，颤抖着捡起地上那张苏枳“接钱”的照片。
照片上的苏枳，侧脸苍白，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似乎藏着他看不懂的隐忍和屈辱。
“沈聿，你听妈妈说。”李清芷走上前，放缓了语气，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温柔而充满诱导性，“妈妈知道你很爱他，但是你看看，他值得吗？他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苏枳了。他宁愿为了几百块钱跟别人不清不楚，也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他让你为了他跟整个家族对抗，自己却在外面过着这种生活……这公平吗？儿子，你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可他回报给你的，就是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吗？”
李清芷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沈聿最痛苦、最脆弱的地方。
他无法联系上苏枳，无法亲口问他一句“是不是真的”。
沈聿死死地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的边角被他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