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特助那哭丧着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这荒诞的招聘现场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粗暴打断。
“轰——!”
博物馆展厅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在某种高强度的定向爆破下瞬间变形、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数十道刺目的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了烟尘,如同一把把光刃,无死角地封锁了展厅内的每一寸空间。
“行动!一组封锁出口,二组占领制高点!目标极度危险,允许使用三级灵能武器!”
一道冷冽如铁的声音穿透烟尘传来。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落地声,一队身着全黑特种作战服、全副武装的人员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他们行动迅捷如猎豹,手中的武器并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通体漆黑、枪管上刻满了暗红色朱砂符文的特制灵能步枪。
领头之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如雕塑,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勾勒出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他正是国家特调局局长,谢临渊。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几十个红色的红外线瞄准点,如同密密麻麻的毒蛇眼睛,瞬间爬满了姜岁岁和岑寂的身体,尤其是岑寂的眉心和心脏位置,更是被重点照顾,红成了一片。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闹剧氛围。
“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尤其是那个穿盔甲的生物,敢动一下,格杀勿论!”谢临渊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岑寂,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种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杀意,瞬间点爆了岑寂那根刚刚才稍微松弛下来的神经。
面对真正的兵刃和杀气,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鬼将军,瞬间被激发出暴虐的杀戮本能。
“找死!”
岑寂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被血色完全占据。
“哪里来的蝼蚁,竟敢对吾亮兵刃!”
随着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岑寂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不好!目标移动!开火……”
谢临渊的命令还没喊完,岑寂的身影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姜岁岁身前。他像是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黑山,死死地将姜岁岁护在身后。
“吼——!”
一股实质般的尸煞之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这股恐怖的气场下微微震颤。岑寂张开双臂,漆黑的指甲暴涨三寸,宛如锋利的匕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准备将眼前所有敌人撕成碎片的信号。
“护驾!护……保护夫人!”
岑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他微微弓起脊背,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下一秒就会射出致命的利箭。
特调局的队员们脸色大变,纷纷扣在扳机上。眼看一场足以夷平半个博物馆的血战一触即发——
“咔嚓。”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塑料袋撕裂声,在剑拔弩张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
姜岁岁站在岑寂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彻底炸毛、准备大开杀戒的男人,淡定地从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没吃完的黄瓜味薯片。
她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袋,然后上前一步,从岑寂那宽大的腋下钻出一只手,直接把那包薯片狠狠地塞进了岑寂那只正准备施展杀人鬼术的大手里。
“拿着。”
姜岁岁淡淡地说道。
正在蓄力准备大招的岑寂:“……?”
手中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岑寂那狂暴的气势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足以开山裂石、沾满鲜血的鬼爪里,此刻正极其违和地捏着一包花花绿绿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一种……极其清新的、带着诡异香气的味道,让岑寂那混乱且充满杀意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死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姜岁岁的手已经顺势拍上了他紧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脊背。她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顺着毛。
“行了,别吼了,收声。”
姜岁岁一边拍,一边语气随意地说道,“你看清楚,人家穿的是制服,是官差,不是匈奴,也不是刺客。把你的指甲收回去,怪吓人的。”
“可是……可是夫人!”岑寂保持着一手拿薯片、一手护着姜岁岁的姿势,红着眼睛转过头,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彼等杀气腾腾,手持利器指着你我!此乃大不敬!吾若不出手,何以立威?何以护你周全?”
“立什么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立威?”姜岁岁翻了个白眼,伸手从岑寂手里那包薯片里掏出一片,“咔嚓”一口咬碎,“这是法治社会,懂不懂?人家那是在执法,谁让你刚才炸棺材动静那么大?”
“那是……那是意外……”岑寂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但还是死死盯着对面的谢临渊等人,身体依旧挡在姜岁岁前面,“但这群人眼神不善,吾信不过他们。夫人,让吾杀了他们,只需片刻……”
“杀杀杀,你就知道杀!”
姜岁岁没好气地又塞了一片薯片到岑寂嘴边,“张嘴。”
岑寂下意识地张开嘴。
那片薄薄的、脆脆的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一股咸鲜、清凉又带着一丝回甘的奇妙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岑寂那双原本赤红如血、充满暴虐的竖瞳,在这一瞬间,竟然因为味蕾的冲击而变得呆滞了两秒,随后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黑瞳。
这……这是何物?
为何口感如此……酥脆?且这味道,竟能压制住吾心中的杀意?
“好吃吗?”姜岁岁问。
岑寂僵硬地嚼了两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然后老实地点点头:“甚……甚为奇特。”
“好吃就老实待着。”姜岁岁在他背上又拍了一巴掌,“站直了,把獠牙收回去,别整得跟个没进化完全的野兽似的。我不让你动,你就不许动,听见没?”
对面,举着枪的谢临渊和几十名特勤队员全都看傻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与这位千年尸王交锋的场景,想过血流成河,想过同归于尽,甚至做好了全员牺牲的准备。
但他们唯独没想过,这场即将爆发的灭顶之灾,竟然被一包黄瓜味的薯片给……化解了?
那个刚才还煞气冲天、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的鬼将军,此刻竟然真的听话地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虽然岑寂脸上的表情依旧凶狠,虽然他看着特调局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不爽,但他真的很听话地把那恐怖的长指甲缩了回去,甚至为了不捏碎手里的薯片,还特意翘起了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捧着包装袋。
他委委屈屈地往姜岁岁身后缩了缩,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嘴里还在小声嘟囔:“那……那若是他们开火……”
“他们不敢。”姜岁岁从他身后走出来,挡在他身前,面对着谢临渊那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挂起一抹淡定自若的微笑。
“谢局长,好久不见啊。这么大阵仗,是要拆了博物馆,还是打算把我也一起突突了?”
谢临渊看着眼前这个即使被几十把枪指着也面不改色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个正低头研究薯片包装袋成分表的千年尸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垂下枪口,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戒但暂缓射击。
“姜岁岁,”谢临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