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阎王的求助

吸血鬼使团连夜站票跑路的新闻，在特调局的内部论坛上挂了好几天热搜，才被另一件更紧急的事件顶了下去——地府的服务器，也“崩”了。
与林特助婚礼的“技术性宕机”不同，地府这次，是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管理危机。
起因，正是灵气复苏后，大批量涌入地府的“现代鬼魂”。
这天下午，姜岁岁正在姜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处理文件，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响了起来。她一接起，里面就传来了阎王爷那几乎快要崩溃的声音。
“岁岁闺女！不，姜总！不，活菩萨！求求了！快带上你家那位，来地府喝杯茶吧！再不来，我这森罗殿就要被那群新来的鬼给掀了！”
半小时后，奈何桥上空，鬼门关前。
姜岁岁一家三口的身影凭空出现。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姜岁岁都愣了一下。
曾经阴森肃穆的地府，此刻宛如一个节假日期间的热门火车站。无数鬼魂排着看不到尽头的长队，队伍歪歪扭扭，吵吵嚷嚷。
“搞什么啊？排队两小时，投胎五分钟？你们地府的办事效率还不如我们阳间的社区服务中心！”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鬼魂举着手机，试图投诉。
“有没有搞错啊？连个Wi-Fi都没有？我死了以后小说都断更了，想刷个盗版网站看结局都不行吗？”一个年轻的女鬼气得直跺脚。
“抗议！我们要求鬼权！凭什么他上辈子扶老奶奶过马路就能预约到富贵人家的号，我天天996猝死就只能去畜生道摇号？这是歧视！我要找律师！”
阎王爷穿着一身龙袍，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焦头烂额地看着殿前堆积如山的卷宗，看到姜岁岁一家，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活菩萨，你们可算来了！”他拉着姜岁岁的手，就差声泪俱下，“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乱成什么样了！这些新来的鬼，一个比一个难伺候。以前的鬼，来了就老老实实排队喝汤投胎，现在的鬼，来了先问我KPI怎么算，有没有五险一金，还想成立鬼魂工会！”
姜岁岁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问题所在。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PPT。
“阎王爷，您别急。这不是鬼的问题，是您的管理模式，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她将平板递到阎王面前，专业地解说道，“您看，现在的问题是，赏罚机制不透明，流程不规范，导致了大量的资源拥堵和客户……哦不，鬼魂的抱怨。我建议，将我们姜氏集团的管理模式引入地府。”
“姜氏……管理模式？”阎王爷一脸茫然。
“没错。”姜岁岁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了一张复杂的表格，“我把它称之为‘功德KPI考核制度’。我们将鬼魂生前的善行恶行，全部量化成具体的分值。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计5个功德点，‘见义勇为’计100个功德点；反之，‘随地吐痰’扣2个功德点，‘网络诈骗’扣500个功德点。鬼差每次处理业务，也根据效率和公平性获得绩效。功德点可以直接挂钩到投胎的‘档位’，是去天人道享福，还是去人间道重新开始，全看积分。这样一来，一切都透明化，谁也别想插队，谁也别想抱怨。”
阎王爷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而一旁的林特助，则已经走到了那本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生死簿”前。
“阎王爷，您这‘生死簿’，本质上是个超高维度的数据库，性能极佳，但交互界面实在太原始了，全靠判官手动翻阅，效率太低。”他扶了扶眼镜，专业病又犯了，“我刚才看了一下您的系统内核，可以帮您开发一个APP版本。”
“爱……爱屁屁？”
“对。”林特助在空气中划拉了几下，一个虚拟的手机界面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您看，就叫‘地府通’。每个鬼魂都能通过魂体绑定的ID登录。首页就是自己的‘功德KPI’实时数据，赏罚记录一目了然。我们再开通两个新功能，一个叫‘投胎摇号’，把不同等级的投胎名额放上去，大家凭功德积分参与摇号，公平公正公开。另一个叫‘托梦预约’，想给阳间的亲人托梦？行，在线预约，选择时段，付费……哦不，扣功德点就行。再也不用挤在还阳崖那边排大队了。”
阎王爷看着那设计精美的APP界面，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就在姜岁岁和林特助大刀阔斧地为地府进行数字化改革时，阎王爷又一脸愁容地看向了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岑寂。
“那个……岑老祖，”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文的方面，他们二位解决了。可这‘武’的方面……最近因为管理混乱，十八层地狱里，有几个当年被镇压的上古凶兽，不太安分，天天在底下闹事，撞击封印，搞得地动山摇。您看……您能不能……”
岑寂没有说话，只是将玩累了靠在他腿边打瞌睡的姜小满，交到了旁边一位鬼差的手里。
然后，他抬起眼，淡漠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直抵地府最深处。
“知道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十八层地狱的方向飞去。片刻之后，整个地府都感受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颤，随即，那些喧嚣狂暴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地府的改革进行得如火如荼，而被临时托付给鬼差的姜小满，却觉得有些无聊。他趁着鬼差不注意，一个人溜溜达达，顺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一路走到了奈何桥边。
桥头，一位慈祥的老婆婆正在一口大锅前，一勺一勺地搅动着什么。
“婆婆，你熬的什么呀？好香啊，像我喝过的奶盖波波茶。”姜小满好奇地凑了过去。
孟婆见到这个粉雕玉琢的人类小孩，也是一愣，随即和蔼地笑了。
“小娃娃，这可不是什么茶，这是婆婆的汤，喝了，就能把烦恼都忘掉。”
姜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商业头脑立刻上线。
“忘掉烦恼？！这么厉害！”他掏出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点开了外卖平台的商家入驻界面，兴奋地对孟婆说，“婆婆，我们合作吧！你这个汤肯定能火！我们可以把它放到美团和饿了么上去卖！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前任太渣？来一碗孟婆汤！’、‘考试挂科？来一碗孟婆汤！’、‘老板太卷？来一碗孟婆汤！’保证卖爆！我帮你运营，我们三七分成！”
就在姜小满拿着孟婆的汤勺，准备拍照上传当商品图的瞬间，一个判官飞一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过勺子，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森罗殿。
“阎王爷！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那尊小祖宗，要……要把孟婆汤商业化，挂到阳间的外卖平台上去卖了！”
正在听林特助讲解“大数据杀熟”的阎王爷，吓得手里的判官笔都掉在了地上。
当晚，还没等岑寂从十八层地狱散步回来，阎王爷便亲自带领一众鬼差，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地，将这尊他们实在伺候不起的小佛，连夜送回了人间。